“心虚,扯开话题。”段老夫人轻嗤一声,摆了摆手,“睡什么呀,听说你会回来,你父亲就一直在等着,道是正好有话要交代,这会儿在院子里练刀呢,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怕闪了腰!”
闻言,他顿时如释重负,忙道:“那孩儿这就过去。”
“哎!你等等,你——”
话未说完,人已没了踪迹。
段老夫人磨了磨牙根,忿忿甩袖:“小兔崽子!”
皎洁的月色下,飞沙走石,落叶阵阵。
一道健硕的身影正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刀,速度并不快,但神情肃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着极致地力量。
“父亲。”
声音甫入耳,刀刃陡然改变了方向,直直地朝着来者砍去。
段垂文一凛,足尖点地快速后掠,避开的同时,抬手准确地握住腰间佩剑,屈起拇指一推——
镫!
寒光出鞘,划过漆黑地夜空。
他一个旋身,稳稳接住,恰巧对上第二刀。
锵——咣!
双刃交接,划拉出一长串火星子。
两道身影较着劲,同时往左侧挪去,伴随着沙沙地声音,地上留下两行极深的足印。
忽然,段垂文这边似承受不住般,双膝微微弯曲了下。
很细微的变化,仍被对面捕捉到了。
健硕的身形当即使出全部力气,瞅准破绽打算奋起一击——
谁知,落了个空。
怔愣之际,一道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突然撞上后腰,使得本就不稳的身躯霎时雪上加霜。
斩马刀咣当落地,整个人也随之往前栽去……
“父亲!”
段侯爷气喘吁吁,额头浮起了一层薄汗,看上去有些狼狈,却十分坚定地推开了儿子搀扶的手臂。
“不需要,为父……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
继而抬头瞪去一眼:“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偷奸耍滑。”
段垂文不急不恼,回道:“兵不厌诈而已。”
“哼。”段侯爷又重重地哼了声,接过下人递上的布巾,一边拭汗,一边往屋子里走,“过来,有话问你。”
“是。”
父子俩坐定后,相对沉默地饮了会儿茶。
段侯爷幽幽开口道:“大理寺那边,干得怎么样啊?”
“尚可。”
“呵,也不用太过谦虚,为父我如今虽不常在朝堂,倒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段侯爷瞥了儿子一眼,“你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耳闻的……没给咱们段家丢脸。”
“多谢父亲夸奖。”
被如此直白地点明后,段侯爷显然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盏抿了口,道:“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当初的一腔热血挥霍得差不多,是不是该回来了?总在外面以身涉险,令你的母亲和姐姐整日担忧,实在有违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