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
颠了颠玉牌,揣进怀里,夏侯芷忽而又有些后悔。
有时候,她宁愿那些人恨她、怨她,也好过……感谢她。
终究无法改变的事,又何必给旁人希翼。
长信宫。
每月例行的上报及回禀正在进行。
通常来说,将持续三日乃至更久,全看太子殿下有没有耐心。
不过这次,众人发现,情形有些不同寻常。
那位一改常态,十分地雷厉风行、干劲十足,就连平日里暗中不满地几位官员,都忍不住真心实意地相劝。
“殿下,时辰不早,要不……您先用膳吧?”
“是啊是啊,俗话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嘛,按这个速度,相信不出两日,就能处理完毕的。”
手中的狼毫一抖,落下一团墨迹,夏侯芷顾不上拭去,抬头惊讶道:“什么?还要两日?”
她以为今天傍晚就能解决,然后明天和后天便能彻底空出来,
两日尚可,一天哪里够?
“已经很快了殿下,近来……全国各地确实有些乱,加之上个月的部分积压,所以……”
官员摆了摆手,几名小吏立刻去后屋将剩下的部分文书和折子搬了来。
半人高一摞,居然还有整整两摞。
夏侯芷掷下笔,不禁有些泄气。
这么多,何止两天!
难怪史书记载,先祖皇帝死于劳累过度。
照这样子看,若想当个事事躬亲的明君,确实活不太久。
当然了,她不是不会敷衍了事,就算现在拔腿就走,也没人敢当着面说什么。
只是——
“芷儿好厉害,不仅聪慧绝伦,能力和气度亦胜过大部分男子,真是令我惊喜不已,与有荣焉。”
思及今早分开时,段垂文的一席话,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男人是自己挑的。
对方那般勤勉有抱负,自己也不能太懈怠。
最重要的是,假如现下跑去找他……
一想到那张严肃认真的面孔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夏侯芷便歇了心思。
用过午膳后,许是确实疲累,脑中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转化成了较劲儿。
早上那丝不痛快,亦开始有了扩散加重的趋势。
太子殿下一边埋着奋笔疾书,一边面无表情地想,说什么喜欢她喜欢得要命,结果还不是和之前一样,这会儿大概正在大理寺全神贯注地忙案子呢,恐怕连她是谁都快忘了。
不过无妨,要比沉得住气,她夏侯芷从来就没输过!
午休取消,纸张声及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丝毫停歇。
宫人们也相当忙碌,加快了添水斟茶的速度。
“年中各部门的财政支出明细,为何没有?”夏侯芷啪地阖上册子,冷声道。
负责这方面的官员连忙走至殿中,躬身道:“禀太子,之前从未有过此要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