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狐疑地皱了皱眉,正欲重复一遍,对方终于动了动,迈开了脚步。
“好。”
一个字而已,但还是能听得出,在隐隐颤抖。
小太监不明所以,挠了挠后脑勺,一抬眼发现男人已在数米之外,连忙提着灯笼追了过去。
“段大人!等等奴才——”
京郊,十里长亭。
哗——哗——
盛夏的气候,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早晨明明还出了太阳,转眼便下起了暴雨。
可无论什么样的天气,该走的人,还是必须启程了。
“垂文,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段垂文望着面前一身戎装、英姿勃发的男子,心中不免百感交集。
其实,起初对方与自己并不熟稔,而是兄长的挚友。
兄长过世后,他们才有了交集。
所以,在他心中,对方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更存着一种寄托感。
透过靳元嘉,仿佛看见了哥哥……
“保重。”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了两个字。
靳元嘉看着段垂文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走近几步,展臂环住他的肩,用力拍了拍,朗声道:“成亲之时别忘了提前知会我一声儿,我好让你嫂子给未来弟媳妇准备份见面礼。”
“我……”
段垂文抿了抿唇角,一时间不知该回些什么,正准备敷衍过去,耳边的嗓音忽然刻意压低。
“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提醒你,亦或说,除了你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告诉谁,又有谁会放在心上。”
“四周列国虎视眈眈,边境岌岌可危,整个大夏早已外强中瘠,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光鲜,最重要的是,这境内,有奸细哇。”
靳元嘉语速极快,说完便立刻退开,再度大笑着高声道:“哈哈哈……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驾——
马蹄阵阵,一行人很快化作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雨幕里。
段垂文立于原地,尽可能地压抑住震惊,只显露出惜别地表情。
缓了一会儿,才在旁人的注目下,不紧不慢地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暴雨连绵,整整下了两日,直到第三天晌午,才渐渐转为淅沥小雨,似乎有了停歇地趋势。
段垂文跨出刑部大门,微风夹杂着细雨迎面吹来,十分地凉爽。
思及怀里揣着的认罪书,他缓下脚步,忽而不急着回大理寺了,索性撑着伞,一边漫步于街头,一边继续琢磨起靳元嘉的那番话来。
据他所知,朝中并无大的动作,但靳将军绝不可能信口胡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说起大事,他不禁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安阳海盗案。
可惜的是,后续事宜并不在大理寺的管辖范围,他无权过问,而太子那边又——
“段大哥!”
一道熟悉地清脆高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街道实在太过安静,这么一嗓子,纵使再凝神,也无法忽视。
段垂文顿住脚步,迟疑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家铺子的屋檐下,凌小小正抱着满怀的东西,勉强腾出一只手来,拼命地朝他挥舞着。
她笑得甜美极了,连陌生路人都不由地为之吸引,频频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