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逐渐变窄,最后船搁浅了,他便淌着水继续走。
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赫然是一片海域。
他钻进礁石群,没一会儿从中又拖出另一艘船来。
这艘显然比方才的更大更稳。
他迫不及待地挥动着木桨,船舶似离弦的箭般,驶向深蓝色的汪洋。
划到筋疲力尽之际,一座岛屿的影子出现于面前。
此刻,日头已经完全下了山,四周愈发昏暗,而吴荀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跳上岸,很快找到一个洞穴,不顾全身湿漉漉,翻出一些奇怪的木料,将它们点燃。
黑色的烟雾一下子升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安心的蹲在洞口,等待起来。
然而,等了整晚,等到朝阳初升,也没等到想见的人。
他先是不敢相信,继而面露焦躁,最后开始原地徘徊,神情慢慢地失控,变得无比暴躁,嘴里也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与白面书生的形象俨然判若两人。
“真他妈的见鬼了!”
“为什么不来接我?我他妈尽心尽力,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不来接我!”
“不可能,我不信,我——”
蓦地,他顿住脚步,惊喜地抬头看向某处。
然而下一瞬,面如死灰。
哗啦——
一群人现身,将他团团围住,段垂文阔步走出,沉声道:“既然你等不到同伙了,不如随本官回去。”
吴荀踉跄一步,脸上还撑着丝干笑,试图装傻:“你不是那位夏公子的管事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同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段垂文抬手去掉伪装:“现在应该明白了吧?若是还不明白,我不介意加以提醒。”
话音落,身边的官兵将一包东西扔出,丢到了吴荀的脚边。
包袱散开,赫然是些女人的物品。
胭脂水粉,衣裳鞋子,应有尽有。
“你拿我妻子的东西做什么,你到底——”
“你根本没有妻子!”段垂文冷冷打断,“一直以来,你扮演着两个人,来掩饰你的真实身份,我已经打听过,基本上没人见过你妻子的真实容貌,理由是曾遭遇过火灾,不喜示众。”
“而你接近袁小姐时,也是同样的特征,嗓音沙哑,年纪不大却驼着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个男人,必须以此来隐瞒过高的身形。”
“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汤神婆所为,也怀疑过她根本没死,不过是假死借以脱身。”他一边缓步走近,一边以鹰隼般的眼神紧盯着对方的细微动作,“后来才发现,原来有两个人,一明一暗,你们联手,害得整个渔村鸡犬不宁,搜刮骗取了大量的财物,从而养活其他海盗同伙。”
听到这里,吴荀整个人发生了变化。
阴狠与毒辣,逐渐自眼中浮起,伴随着张扬的神色。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道,“不愧是大理寺的人,从你出现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事态不妙,我们准备了那么久的计划,怕是要进行不下去了。”
“但姓汤的那个老太婆却过分自信,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定要与你好好斗上一斗,她这般冲动,可是要连累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