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神婆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四周的村民。
“你不过是这里的匆匆过客,你做什么事,不需要考虑后果,但他们呢?他们世代打渔,子子孙孙皆住在此地,靠海吃海,根本离不开这片海域。”枯树枝一样的手,移了回来,直指着段垂文的脸,“你自以为是,扰乱了眼下的一切,现在海神已经生气了,这里就要降大灾了!”
苍老的声音,满是悲怆,宛如鸣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灾?有多大?什么时候?”
每问出一句,段垂文便走近一步,那汤神婆忍不住举起拐杖,大声叱道:“你、你给我站住!”
“仙姑心中若没有鬼,为何惧怕我?”他眸色深沉。
“咳咳……”老妪忽然呛咳起来,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捂住嘴,拿开时,隐约露出一点鲜红。
咳完,她似乎很是疲惫,深深地叹了口气,摆手道:“我不与你争辩,反正已经晚了,一切只能看天意,听天命了……”
“仙姑,您不能不管我们哇!”
人群中,不知谁凄厉地叫了一嗓子。
随后,众人似醒悟般,纷纷面露惶恐,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求仙姑救命!”
环顾着哀哀戚戚的场景,段垂文眼神冰冷,看向对面的老妪。
汤神婆又咳嗽了起来,以帕子遮去大半面容,令他窥不透神色。
“好了好了,起来吧,大家都起来吧……既然你们苦苦哀求,老婆子我,就拼上这条老命,再为你们争取一把,只是这结果……唉,我尽力而为罢。”
“大人。”副将凑过来小声道,“情况不妙,咱们还是先撤吧?”
段垂文微微颔首。
一众人赶在村民们情绪暴动之前,离开了现场。
暗处,一双眼睛紧盯段垂文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袁府。
鱼鳃看着坐在窗台前一动不动地男人,迟疑着宽慰道:“大人,您不必自责,是那些百姓太愚昧了,其实生死有命,他们不信你,你就随他们去好了……”
“他们没有不信我。”段垂文忽地开口道,“其实他们已经信了,只是谈判双方都得拿出筹码,我拿出了一部分,现在就等对方露出马脚。”
“呃,原来,您没有放弃?”也没有失落。
“我为什么要放弃。”他摊开手边的舆图,一边浏览着圈出的地方,一边问道,“汤神婆那边,可有安排合适的人选盯梢?”
“您放心,一旦有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来禀报的。”
“好,那……”
段垂文思索着,正想再交代几句,娇蛮的嗓音由远及近。
“表哥!表哥你在吗?”
鱼鳃皱起眉:“大人,是否需要卑职相助?”
“不用了。”他轻轻地吁了口气,“到底是家里的亲戚,不好做得太难看,多谢你,你先去歇息吧。”
“……是。”
袁千雁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她一摆手,让下人将食盒放到小桌上,脆生生道:“表哥,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好辛苦,我给你煲了汤,快来喝点吧,这可是我为了你特意去向厨娘请教的,你不能不给面子!”
“你先放着吧,我待会儿……”
“不行!”袁千雁叉起小蛮腰,“谁知道你待会儿给谁喝,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连阿爹都没享受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