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礼后兵,段垂文见状,明白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
他撩起袍摆别于腰间,刚准备从众人头顶越过、踢开一条道路来,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知谁嚎了一嗓子“那边有人在撒银子”,紧接着,百姓们似疯了一般,急速往海滩另一头涌去。
段垂文一愣,下意识顺着望去。
岩石上,一人迎风而立,衣袂飞舞,左手拎着只硕大的钱袋,右手伸进去,一边往外掏,一边高高抛起。
撒得一点也不迟疑,仿佛那不是钱,而是毫无价值的石子儿。
银角似雨点般,纷纷扬扬落下,诱得人们争相抢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尸体不尸体的。
原本比肩接踵的地方,转眼就空****一片,只剩几只海鸟在扑腾着翅膀跳跃。
按理说,段垂文应该第一时间前去查看死者了,可他却反常地没有动。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否则,那位宛如财神爷驾到的年轻人,为什么那么像夏侯芷?!
直到对方将钱袋子交给身边之人,交代了几句后,迈着轻盈的步子掠来。
直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俏面容在眼前放大。
直到含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这么惊讶?那到底是想看见我,还是不想呢?”
“想……”
一不留神,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黑眸微瞠,立刻掩饰性地垂下,又不动声色地以余光偷偷窥视,在发现对方神色未变时,暗暗松口气的同时,又抑不住地感到失落。
“有良心,不枉我不远千里来与你相会。”夏侯芷是真高兴,乐呵呵地拍了拍男人的肩,道,“好了,待会儿再寒暄,你不是想瞧那具尸首么,是让那边继续拖着瞧,还是让人抬回去慢慢瞧,你拿主意,我都可以。”
让那边继续拖着……
段垂文再度看向岩石的方向,只见银子雨还在下,无穷无尽似的。
他忙道:“先抬回去吧。”
“行。”
一具被海水泡得发臭的尸首,抬去哪里,成了问题。
郡守的府邸到底住着家眷,不太方便。
而义庄又路途遥远,还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才给进。
就在段垂文略为烦恼之际,夏侯芷走了过来,轻描淡写道:“安置好了,来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
太子殿下直接砸银子,将就近的一户人家给买了下来,并封了口。
段垂文走进屋子,看着躺在木板上的尸首,一旁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成套的验尸工具。
办事可谓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他心绪感慨,看向正倚在窗台边望风景的青年。
对方似乎不觉得所做的这些事有什么,面色平静,神色自若,感受到目光后,偏头投来一眼,微微挑眉,发出无声的询问。
他收回视线,定了定神,开始验尸。
日头渐渐西垂,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不知是确实无人前来打扰,还是夏侯芷命人看守在了四周,安静的环境,令段垂文更加全力以赴。
终于,在余晖落入海平线的那刻,他结束了手中的活计。
哗啦——
一桶井水浇下。
夏侯芷也不嫌弃,蹲在一旁盯着对方慢慢地搓洗双手,这才道出心中的好奇:“你到底遇到什么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