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这才第一杯呢!”夏侯芷乐了,“不过就是把段兄改成垂文哥哥而已,反应不用这么大吧?我记得你那个小表妹,不是也这样唤过嘛!”
“你和她……不一样。”
此话一出,夏侯芷微沉了眸色,似真似假地叹息道:“没想到,在你心目中,本宫的地位还不如个小丫头。”
“当然不是,她是远房亲族,而你……是挚友。”
她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憋了半晌,没绷得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哈哈……段垂文哪段垂文,你可真有趣,那么多复杂的案情都能轻易看透,却总是看不透我的揶揄和调侃,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呵呵呵……不过,挚友,这个词我很喜欢,显然经过乌库布一事,咱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层楼!来,干!”
咣!
酒过三巡,段垂文看了眼窗外,低声道:“关鸿及一众官员被处决之事,实在太过仓促,如今外面的传闻不太好听,你……”
“段兄,今日咱们不谈朝堂,只聊私话。”
淡淡一句,打断了他满腹的言语。
对上青年漠然的眼神,说心里面没有一点失落,当然是自欺欺人,但沉吟片刻,转而释怀。
“好。”
是他糊涂了,差点打破彼此之间的平衡。
“来,我给你满上!”
热情地嗓音随即传来,像是方才的静默不曾发生过。
“今晚没有别人打扰,让我们喝个痛快!”夏侯芷爽朗地举起杯盏。
“嗯,不醉无归。”
月凉如水,铺下满地银霜。
夜,深了。
寂静地小路上,拉长两道长长地影子。
左边的执意垫起脚尖,勾住右边之人的脖子,一边一起走着歪歪扭扭的步子,一边大声囔囔道:“说好不醉无归,本宫还没醉呢……不回去!”
“那你想怎么样?”
凤眸流转,盯住男人英挺的侧脸,目光落在眼尾的那颗小痣上,一个迷迷糊糊的念头划过太子殿下的脑袋,她脑子一热,脱口道:“去你家里……继续喝!”
而此刻的段垂文虽然还算清明,但终究也喝了不少,加上昨晚的宿醉,实在无力再与对方争辩什么,只得好声好气地应道:“可以,不过你得先把手臂拿开,好好走路。”
“不行!就这样走!这样走……显得咱们哥俩……感情好!嘿嘿……”
“……”
唉,看来是真醉了。
呯!
院门被推开,淡淡地昏黄洒至脚下。
段垂文没顾得上探究屋内的烛火为何亮着,只一心想着赶紧将倚在自己身上的人安置妥当。
方才还叫嚣着要再喝十坛酒的青年,已然处于半昏睡状态,除了时不时哼唧一声,再也说不出半句大话了。
脱掉靴子,盖上薄被,段垂文打算去厨房烧点热水,拧个巾子替对方擦把脸,能稍微舒服些。
正欲离开,一道轻微的力量突然缠上手腕。
“别走……”
青年仍阖着双眼,长眉微蹙,不知是真有话要说,还是在无意识地梦呓。
正迟疑间,下一瞬,只听对方又喃喃唤道:“段垂文,别走……”
心头突地一跳,他慢慢地在床边坐下。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