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里憋着火,面上也不能输。
曲家的老管躬身引路:“夫人,老爷在茶室等您。”
冷青婳点点头,跟着管家穿过前院。
院子里种着一排排腊梅,这个季节正开得好。
淡粉色的花苞缀在枝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
若是平时,或许会驻足欣赏。
但今天,冷青婳满脑子都是那份借款合同。
是鹿琛失望的眼神,是鹿迩宁可赔偿天价债务也不肯回家的倔强。
茶室里,曲靖宇已经候着了。
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身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看起来不像个身家千亿的商界大佬,倒像是大学里的老教授。
见冷青婳进来,笑着起身:“青婳来了,快坐。”
茶案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紫砂壶,青瓷杯,还有一小罐茶叶。
罐子是普通的白瓷,没什么花纹,但冷青婳认得。
那是曲靖宇珍藏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一年产量不到一斤,有价无市。
“知道你爱喝茶,特意把这点存货翻出来了。”
曲靖宇亲自烧水、温杯。动作不紧不慢,透着股老派的从容。
冷青婳在对面坐下,没接话。
只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案上。
文件封面上,是银行的债务清偿证明。
底下压着的,是那份借款合同。
甲方曲薇薇,乙方宋京墨。
借款金额一百亿,借款期限五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
曲靖宇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等水开后,提起铜壶,细细地往紫砂壶里注水。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醇厚中带着岩韵,是顶级岩茶才有的韵味。
“好茶。”
曲靖宇给自己倒了杯,又给冷青婳倒了一杯,“尝尝,今年的新茶。”
冷青婳没动那杯茶。
看着曲靖宇,声音压着翻涌的怒意:“曲大哥,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就想问问,曲家为什么要插手我们鹿家的家事?”
曲靖宇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茶汤橙黄明亮,香气扑鼻。
“青婳,”曲靖宇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这话从何说起?”
“从这份合同说起。”
冷青婳把借款合同往前推了推,“曲薇薇借给宋京墨一百亿,帮着鹿迩把债务还清了。”
“曲大哥,鹿迩是我儿子。他的债务该不该还,该怎么还,是我们鹿家的事。曲家这样横插一脚,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