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长而去
树冠枝叶茂密,恰好遮住她的身形,即使是白天也不可能发现她。
站得高看的远,从她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破庙门口,果然没一会儿就见司马朔带着暗桩回来,须臾便又骑马追出来,离的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蓬勃的怒意。
幸好刚才她没走,否则定然会被追上,就是这树冠上也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雨水打在身上再被冷风一吹,简直透心凉。
尽管如此沈柚萱也不准备离开,她想等明早司马朔他们出发去北疆后,再绕路去衮州,恰好和他们的路程岔开,免得半路被撞见。
两个多时辰后,司马朔又回来了,应该是刚才追到雍城,没找到她,知道她没回城后放弃了。
回去后,司马朔便站在窗边,恰好正是之前沈柚萱躺着的地方,比夜还要漆黑的眸子冷冷盯着外面的雨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破庙里的气氛沉闷的有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冷…好冷,爹娘,爷爷救我……”这时,地上昏迷的黎婉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小声哽咽啜泣着,脸颊烧的像要着起来似的。
宋堑拧了拧眉,到底念及黎老将军曾经的恩情,无法坐视不理,捡起地上司马朔为沈柚萱找回来的药,有些不放心的去看司马朔的反应,就见他一双黑眸凶冷的盯着黎婉,仿佛下一秒就要取她性命一般。
听到动静眸光一转,见他捡起药包,他直接一剑过去,寒光闪过,吓的宋堑本能松手,下一瞬药包就被剑尖挑飞出去,掉在门口的水泡里。
宋堑无奈,揉了揉泛疼的眉心,小心劝说:“她好歹也是黎老将军的孙女,不看僧面看佛面,沈姑娘现在不在,这药丢了也是丢了,何不用它救一条性命呢?”
司马朔周身煞气萦绕,肩上返城时被砍到的伤口浇过雨水后钻心的疼,他却像没有感觉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在,没有再拒绝了,只是白着脸不说话。
宋堑试探着出去将药包捡回来,见他没有反应松了口气,虽然有些脏了,但现在也没条件讲究这个,将药包丢给暗桩煮了给黎婉灌下去,等她烧退下去就没再管她了。
次日一早,黎婉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站在窗边的司马朔,他左肩晕开大片红色,将锦袍都浸湿了,她瞳孔紧缩,惊呼一声:“朔哥哥,你受伤了!”
司马朔闻声回头,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淬了冰一般,让黎婉表情顿时一僵。
下一瞬听他语气嫌恶的说:“别这么叫我,恶心。”
说完直接转身出门去套车了,冷漠到了极点。
黎婉脸色霎时惨白,眼底涌上一片暗色,转眸看向一旁的宋堑,哑声问道:“朔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就在意起了称呼,她叫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纠正过,还是那样厌恶的语气,半点不给她留颜面。
宋堑看她一眼,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昨晚沈姑娘走了,他心情正不好,你最近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免得得不偿失。”
他看的清楚,现在的司马朔对黎婉是半点忍耐都没有了,若是黎婉再作妖,就自求多福吧。
“沈柚萱走了?”黎婉压根没将他的告诫放在心上,听说沈柚萱走了,眼睛顿时一亮。
那个贱人走了,她终于可以和朔哥哥单独相处了!
宋堑见她还异想天开,不知所谓,也懒得再多话,直接起身出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不再理会她了。
黎婉也不在意,她只知道沈柚萱离开朔哥哥就是她的了,顿觉神清气爽,好像连风寒都好了大半。
可惜她高兴的有些早了,准备出发时司马朔单独套了个马车,黎婉见到后心中就生出不好的预感,等往前走了十几里地后,在去北疆的岔路口上司马朔与车队分开,单独走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黎婉心中一跳,脸上血色尽失,顿时大闹起来。
“停车!快停车!”
黎婉从车上跳下,仓皇的跑到司马朔车前拦住他,眼眶泛红:“朔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不和我们回北疆了吗?”
“与你无关,让开!”司马朔眸色一冷,丝毫不给面子。
“我不!”黎婉气急,她没想到那个女人都走了朔哥哥还要追上去,心中又气又怒,口不择言:“你是想要去找那个女人是不是?她都已经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非得去找她,她就有那么好吗?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
宋堑在黎婉跳下车的时候就暗道要坏事,没想到这女人还真不怕死的去拦司马朔,真是没点自知之明。
他连忙去拽黎婉,想要阻止她:“郡主,够了!这是他自己的事,不是你该管的,跟我走我送你回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