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在她面前变得影影绰绰,她慢慢地摸索着前进,一个巨大的响雷突然在天边炸开,天幕犹如被撕裂了般,四下漆黑一片。
紧接着,她眼前突然又变得白亮起来,但这白,又跟白天不一样,而是带着一股朦胧的感觉,像是月色清明的夜晚,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柔光。
就在这个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两个人,虽然五官和衣着看不清楚,但让她觉得似曾相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场景……她几乎要惊叫起来了——这正是一年前她在这里见过的一幕!
一个男人在前面走着,后面的男人突然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砸在前面男人的后脑勺上!
前面的男人应声倒地,记忆中,后面的男人应该是略做停顿,然后拖起前者的双脚走向大海……
她颤抖着双手打开手机,要把眼前的一幕拍下来,可是就在她按下手机的拍摄键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突然消失了,那个男人还未把倒在地上的男人拖下大海,就凭空消失了,她眼前什么也没有了。
只剩下黑黢黢的山石,似乎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天地间,又恢复了刚才阴暗的样子。
可是她知道,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她急切地打开手机,看手机上到底拍下了什么。照片很暗,乍一看只是灰蒙蒙的画面,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勉强看见两个人影,一个倒在地上,一个跟在后面正弓着身子,看样子是正在弯腰搬石头。
拍到了!她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欢呼一声,以前她几次跟陈俊峰提过这事,但陈俊峰都不相信,现在有图有真相,他总该相信了吧!
她跌跌撞撞地朝海边奔去,直到看见小船,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丁翘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是暮色时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当她走近卓智家,却发现卓家黑灯瞎火,她知道卓智没有出去,门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木门闩处于半关状态,外面和里面的人都可以打开门闩进屋。
丁翘在楼下大叫:“阿智!”
或许是太激动了,她急于把这个消息跟卓智分享,正担心他在楼上打游戏戴了耳机听不见下面的动静时,门突然开了。
丁翘几乎是扑进卓智的怀里:“阿智!”
卓智对她的出现似乎挺意外:“你怎么还在?不是回去了吗?”
丁翘并不介意卓智语气中的冷淡,她热切地说:“阿智,我有话跟你说……”
卓智用力地把她推开:“我问你怎么还在?你不是说回去了吗?”
丁翘惊讶地看着卓智,她被他眼神中的疏远和质问吓住了,她不敢相信,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她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阿智,你怎么了?”
卓智说:“我没怎么,我倒是想问,你想怎么样?”
丁翘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怎么样啊……我就是想陪着你,你知道我刚才去哪儿了吗?”
卓智不客气地说:“我对你去哪里了一点都不关心,但是,我对你喜欢撒谎的行为很反感!”
丁翘张口结舌地看着卓智:“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卓智冷笑了一声:“你说呢?”
丁翘说:“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卓智淡淡地说:“可能你早就忘记了,那我提醒一下你,上星期,你约了江盛吃饭,却骗赵莞和我,说是参加采访对象的饭局,这事你忘记了吗?如果不是被潮记的老板拆穿这件事,恐怕你不会承认吧?”
丁翘怒极反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为什么要说谎?我跟江盛去吃饭怎么了?我跟他是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卓智又冷笑了:“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你有必要撒谎吗?”
丁翘怒视着卓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明白你现在心情不好,三婆去世,我也很难过,可是你不能向我发泄!你没权利这样做,我也没有义务消化你的负面情绪!”
卓智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做出了某项重要的决定:“不错,我没权利,你也没有义务……我们分手吧!”
丁翘气得几乎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你就为了这个……跟我分手?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卓智却不看她,转身朝屋里走去,只听见他的声音冷冷地抛过来:“是。”
卓智站在楼上的阳台上,看着丁翘背着小背包大步朝外面走去,脸上的表情隐匿在夜色中,无人知道他是哭还是笑,是喜还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