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智沉默了半晌,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不对……”他皱着眉说,“我记得吕仁在用声呐捕鱼的时候,小猪也在海里,但据我观察,声呐对它的影响并不大,小猪怎么可能因为声呐的干扰而死?”
一直沉默着的科长说话了:“不同的声呐,频率也不一样,对海洋生物的杀伤力也有所不同。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世界各地都出现过声呐干扰导致海豚死亡的事件,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令海豚死亡的声呐,杀伤力恐怕要比吕仁团伙的大得多。”
这个说法倒是有理有据,卓智和丁翘默默地点了点头。
送走阮教授后,丁翘和科长商议着要报警,希望通过警方的力量查出是何人利用声呐在海上非法捕捞,卓智却说:“先不要报警。”
“为什么?”丁翘惊讶地看着卓智。
“不能打草惊蛇。”卓智缓缓地说,“小猪因声呐而死,说明还有人在利用声呐技术捕捞,而我长期住在浪琴湾却毫无察觉,说明这个人的行动比吕仁一伙还要隐蔽和小心。”
丁翘和科长对视了一眼,信服地点头。
丁翘说:“这个利用声呐技术捕捞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岛上的渔民!”
科长赞赏地说:“不错,如果是外来人士,必定会引人注意,只有土生土长的渔民,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
卓智摇头:“不一定,也许小猪是在别的地方受了伤,然后才拼死游回来找我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假如对方是本地渔民,报警传开去反而会打草惊蛇令其提高警惕,必须在暗中观察才有可能找到疑犯。”
丁翘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对,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把小猪死于声呐的事传开去,对外还要宣称小猪是因为搁浅在沙滩上缺水而死的。”
卓智对丁翘说:“阿翘,这事就交给你了。”
丁翘说:“没问题。”顿了一下,她苦笑,“这可能是我这一辈子做的唯一一个假新闻了,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科长说:“阮教授那边……”
丁翘说:“我会叮嘱他不要把这事跟任何人提起。”
科长说:“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他拍拍卓智的肩膀,“有什么新发现,你随时跟我联系!必要时,我们也可以派人协助你。”
晚上,大街上灯火璀璨。
时已入秋,夜风微凉,丁翘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卓智的手中,他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握进掌心,温暖,有力,让她感觉安心。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跟身边行色匆匆的人们不一样,他们一直走得很慢,就那样慢慢地走,都没有说话,默默地享受着在一起的时光。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有时候可以一连说上一天的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感觉枯燥无聊,相反,他们很享受这种时光。
虽然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在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阿翘。”他轻唤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为小猪做的一切。”他说,“在我心中,小猪不只是一头中华白海豚,它还是我的伙伴、我的亲人。”
丁翘停下来,凝视着他:“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不许说谢。”
他更紧地握着她的手,叹气:“可是我们人类为什么总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身边的一切?可能小猪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跟它这么亲密,可是我的同类却杀了它。”
“你怕吗?”丁翘说,“如果用声呐捕鱼的,真是浪琴湾的渔民。”
卓智摇头:“做亏心事的又不是我,我怎会怕?”
丁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被他牵着往前走。卓智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脸,站定在那里:“你怕?”
“是的,我怕。”丁翘抬起头看着卓智的眼睛,他正好站在街灯下,眼睛显得又大又明亮,她可以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影子,两人靠得那么近,她却无来由地打了一个寒战,“断人衣食,犹如杀人父母,阿智,我担心那些人会报复你。”
他伸手拍拍她的脸:“那你呢,你当初暗访吕仁的时候,就不怕他报复你?”
丁翘说:“我当时不怕,是因为我那时候是孤身一人,你可不一样,你现在有了我,如果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一丝笑意浮上卓智的脸:“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我答应你,我一定十分小心。”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郑重地说:“那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保护好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被她脸上的认真打动了,也郑重地说:“好,我答应你。”
她嫣然一笑:“那好,咱们快回去!”
他看着灯火辉煌的大街,人来车往,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不由得说:“这么早回去?逛街不好吗?”
她看着他,脸忽然红了,脑袋微垂:“回去……我要送份礼物给你。”
他大为纳闷,她今天是怎么了?送份礼物竟然紧张成这个样子?想来是很贵重的礼物?他忙说:“不用不用,我不要你的礼物。”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这份礼物……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