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倒是不错,浪琴湾是一座孤岛,半夜三更的,就算有船出去,上了岸没有车也是寸步难行,幸亏邻居知道卓智与江盛素有来往,又知道他有车停靠在码头,便向他求助了。
邻居说:“江老板二话不说,马上用快艇送我们出来,到了码头又开车送我们来医院,如果不是他,我们连押金都交不起,现在的医院啊,都是先交了钱才救人。”
卓智更是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手忙脚乱地掏出钱包要还钱,后来估计是想着钱包里的钱不够,又拿出银行卡手忙脚乱地要跑出去……幸亏丁翘还算清醒,她一把拉住卓智的手,柔声说:“别急,钱可以稍后再还。”
江盛忙说:“对,阿智,这只是小事。”他的笑容依然是那么亲切,表情淡定,“咱们等三婆手术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丁翘看卓智六神无主的样子,忙安慰他说:“是啊,别急,没事的,放心好了,既然三婆已经到了医院,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卓智“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江盛说:“我今天约了客户来公司,不能陪着你们等候三婆醒过来了,我得先回浪琴湾。”他又伸手拍了拍卓智的肩膀,“放心好了,三婆一定可以醒过来的,她一醒过来,你就打电话告诉我。”
几个人目送着江盛走出医院后,一位邻居突然想起了什么:“奇怪……”
卓智问他:“怎么了?”
邻居说:“你家的狗……我突然想起来,我是被你家的狗吵醒的,但我到你家的时候,并没有见到狗。”
另一位邻居想了想,也附和:“对对,我也没见着。”
丁翘惊讶地说:“大包那么懂事,是不是它见没人来救三婆,自己跑去叫人了?”
邻居说:“就算它是去叫人了,后来我们来了,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按道理说它也该出现了呀,但是直到我们把三婆背上船,都没见到它的影子。”
卓智皱眉,问邻居:“也就是说,之前你们是被狗吵醒的,但后来大家都没有看见我家大包?”
两个邻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卓智不说话了,丁翘说:“也许,大包见到人多,跑去躲起来了?”
卓智沉默了半晌,摇摇头:“大包一向通人性,它不会自己跑去躲起来了,它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
丁翘忙安慰他:“但大包毕竟是动物,没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邻居也说:“对对,别担心,大包一向懂事,如果它回来了,会在门口等的。”
丁翘说:“咱们等三婆醒过来,再一起回去看看,也许大包已经回来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等来了好消息——三婆醒了。
卓智和丁翘等人走进病房时,三婆正躺在**,双眼愣愣地盯着屋顶。
卓智喜悦地走到三婆的床边:“三婆,你可醒过来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三婆把目光从屋顶上收回来,怔怔地看着卓智,突然一骨碌坐起来,目光戒备地盯着面前的人。
卓智急忙问:“三婆,你怎么了?”
三婆依然一言不发,警惕地盯着他。
卓智向站在一旁的医生求助:“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翘也说:“她好像有点害怕,好像……不认识我们一样。”
医生解释说:“病人摔伤了脑袋,有一块瘀血压迫了血管,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她的恢复。”
卓智大吃一惊:“那……能不能通过手术清除掉那块瘀血?”
“不能。”医生说,“瘀血与血管几乎是粘连在一起的,病人年事已高,我们不建议冒险,幸亏瘀血并不算大块,有可能会被自行吸收掉,对健康无碍,你们也不必太担心。”
卓智松了一口气,丁翘连声向医生道谢,医生的神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患者有可能失忆了。”
卓智不敢置信地看着医生:“你刚才不是说那块瘀血对她的健康无碍吗?”
医生说:“表面看来病人的脑部神经是没有受伤,但从病人刚才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并不认得你们,在她这样的年龄,脑部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
卓智失声说:“您的意思是说,她以后都有可能不能恢复记忆了?”
医生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是……”
丁翘忙说:“但是每个个体不一样,有可能会有例外是不是?”
医生点头:“对,凡事有例外,临**也常有这样的病例。”
卓智的眼睛红了,他蹲下来伏在床边,凝视着三婆:“三婆,你还认得我吗?我是阿智呀!你快好好看看,你不会忘记我的,是不是?”
三婆受惊般往后退,喃喃地说:“阿智是谁?我又是谁?阿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