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智嗔怪地看了大包一眼:“它啊,馋得不得了,你自己吃,别给它吃。”
丁翘跟大包站在了同一战线:“这怎么行!大包,咱俩一起吃,来,你一个,我一个。”
卓智看看她,又看看大包,再看看她,笑了。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一大桶青口全被他们吃光了才作罢。
吃完饭,把院子收拾好,已是下午两点。
透过百香果密密匝匝的叶子,可以看见太阳依然猛烈,晃得人睁不开眼,大包吃饱喝足,躲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我和三婆在楼下睡,你就睡楼上的房间。”卓智引着她往二楼走,“现在太阳还大,出去非中暑不可,我们等到四点以后再出发,那时候没这么晒。”
她点点头,跟着他往二楼走。
二楼是个小阁楼。小阁楼是木门,门很结实,进屋后她特意看了一下门后的把手,是传统的木闩,又粗又坚固,只要她在里面把闩插上,外面就开不了,除非有人拿斧头把门劈开。
嗯,挺安全的,就算三婆不在这儿住,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打量着阁楼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木床,上面铺着竹席子,一个装满了书的柜子,阁楼前后都开了窗,海风穿窗而入,虽是炎炎夏日,但凉快得很。
“这是我平时住的房间,昨天刚搞过卫生,还有,这里虽然没有空调,但前后窗有对流风的,晚上睡也很凉快。”
“嗯。”她走到书柜前,目光却被桌上放着的一个碗吸引了。
这是一个粗糙的土碗,比平时吃饭的饭碗稍大,而且敞口也较宽,上面还有些细碎的裂痕,如果不认真看还看不出来,似乎已经有些年月了。
“这个碗该不会是古董吧?”丁翘拿起碗笑着问。这时候她才发现,碗外面还描了几条鱼,画工不算精细,色彩也单调,是斑驳的深蓝色。
“算是吧。”卓智顿了一下,又说,“其实也不完全算。”
丁翘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卓智接过她手里的碗,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某段裂纹,嘴角带笑,说:“这些瓷片,来自不同的碗。”
丁翘惊讶地看着他:“啊?是谁把它们黏在一起的?”
卓智颇有些自得地说:“我。”
见丁翘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又说:“这些瓷块,都是我一块块地拾回来,又一块一块地黏上去的。”他把碗递到丁翘面前让她看,“你发现没有?虽然我已经努力打磨过,但有的地方还是黏合得不够好……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丁翘接过碗,竭力按他的提示找碗“不够好”的地方,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碗都黏得相当高明啊,完全可用严丝合缝来形容。
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其实我觉得这个碗黏得很好了,你的技术完全可以修补文物啊。对了,你有没有看过那部纪录片,有些人专门修补文物的,叫什么来着……”
“《我在故宫修文物》。”
“对对,就是它!”
“我的技术跟他们比,差得远了。”
“不不,已经很厉害了!你怎么会这个?”
他淡淡地笑了:“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
丁翘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倒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渔民的兴趣还挺高雅。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怎么会修补陶瓷?是专门去跟人学过吗?”
他摇头微笑:“没有,如果拜过师,可能技术会精湛得多,我是跟着网上的资料学的。”
“我记得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说一位学历史的女孩拜师学艺,学会了修缮古董瓷器的绝活,很厉害。”
他点头:“嗯,我知道,她叫蒋晓娜,是古陶瓷修复专家王文生先生的徒弟。”
她惊讶地看着他:“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他淡淡地笑了:“跟你一样,也是网上看的。”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你知道得真多,不像一个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