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黑色凤尾蝶般的密长睫羽微微扇动了下,圆而饱满的瞳仁渗入清凉的绿意,好似山林之中狡黠藏匿起来的雪狐狸,勾着一点柔软的笑意,没有任何遮蔽地,坦荡地与他对视。
“我这就算学会了吧?”殷稚鱼明知故问,索要夸奖的意味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嗯。”辰瑄轻声,他年岁其实也不大,才十七,还没有收过弟子,师尊常年闭关,多是几个师兄轮流照顾他,好在辰瑄并不需要别人操心,他早慧,悟性又高,秘籍剑谱基本看一遍就能学会,宗门里的弟子都很崇敬他,小师叔喊得心服口服,少有人会这样和他相处。
他基本没见过像殷稚鱼这样……辰瑄默了默,将大胆划掉,改成了活泼这个形容词。
“学的很快,”辰瑄不忍心拒绝殷稚鱼的请求,他也没怎么夸过人,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师兄们夸奖他的记忆,然后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本有些旧的书籍,递到殷稚鱼面前,温和道,“可以再接再励。”
殷稚鱼瞪圆眼。
她其实有些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置信,颤巍巍地问,“小师叔,这是什么?”
辰瑄眸光澄澈干净,“是基本的术法教学。”
师兄们以前都是这样夸他的,先表扬他学得快,然后话锋一转,说他不要因此自傲自满,学海无涯,要勤加练习。
不过辰瑄估摸着殷稚鱼的样子,比他当时的年岁要大些,应该早就过了会骄傲自满的年纪。
所以不用担心。
他省去了前面一句,鼓励道,“你的天资出众,那么学习这些术法,应该也是手到擒来。”
殷稚鱼:“……”
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这个就好比什么呢?
像是她写完了一道压轴题,然后想要辰瑄给个夸奖,敷衍了事随口夸一句也没关系,但是没想到对方郑重夸了她,并反手就掏出一张新的试卷,说既然她能解出这套题目来,那么试卷应该也不在话下。
殷稚鱼有点笑不出来。
她唇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辜负辰瑄的好意,接过书册,随手翻开,书册有些旧了,但保存得相当完好,她看到有些术法的旁边写着批注,字迹稚嫩,但看着有些几分眼熟,微微讶然,“这本书,是小师叔以前拿来学习的吗?”
辰瑄颔首。
殷稚鱼将书抱进怀里,“那我知道了。”
草木扶疏,淡绿浓翠勾勒出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少女指甲是干净的粉,小心翼翼地抱着书册,露出一点圆润的弧度,像是一枚枚秀丽精美的贝壳。
她唔了声,眉眼弯弯,“我会尽量不辜负小师叔的心意的。”
辰瑄当然没什么意见,他起身,“如果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用灵鹤问我。”
殷稚鱼点了点头,目送辰瑄离开。
他们在星城逗留了几日,清玄道人怕殷稚鱼留在外面容易出事,催促两人早日回宗,飞行法器没有再停下来,一路飞驰,往乾虚派的方向赶去。
即将抵达乾虚派的时候,殷稚鱼暂时脱离了学习模式,倚着窗户,好奇望着下面飞逝的景物。
乾虚派与凌霄宗,上清宗并称为三宗,其中乾虚派主修剑术,是天下剑术之首,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大宗气象泱泱洒洒,飞湍瀑流,草木万千,疏旷而又大气。
飞行法器在玄枵峰落下。
清玄道人慢他们一步,还陷在外面的麻烦里无法脱身,但他提前通知了自己的大弟子傅凛,出来迎接新入门的小师妹。
庭院大门被推开,这次是殷稚鱼先下来,她轻快越过门槛,视线略过写着玄枵二字的峰碑,落在了傅凛身上。
——傅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