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殿军屏息静气,不敢插话。
赵紫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隨后看向张殿军,眼神恢復了平时的威严道:“殿军,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殿军知道这是领导在考校自己,也是给自己表態的机会,他立刻坐直身体,郑重说道:“赵书记,我认为,东江市局依法办案,程序上没有问题。”
“徐天华同志坚持原则,也是为了维护地方稳定和法治尊严。”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省厅不宜直接干预,否则容易授人以柄,影响也不好。”
张殿军看了一眼赵紫寅的脸色,见其没有不悦,才继续道:“不过,卫东那边……毕竟年轻,可能只是一时交友不慎,被那个万明利用了。”
“我的建议是,由我或者找个合適的人,私下里提醒一下卫东,近期务必低调行事,收敛锋芒。”
“与万明相关的所有人和事,都要彻底切割乾净,避免引火烧身。”
“至於万明的案子……既然东江市局证据確凿,那就让他们依法处理。”
“只要不牵扯到卫东公子,就由他去。”
这番话,既维护了法治的体面,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赵卫东,符合赵紫寅一贯的行事风格。
既要维持表面的公正,又要確保核心利益不受损。
赵紫寅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道:“嗯,就按你说的办。”
“找个稳妥的人去提醒一下卫东,让他好自为之。”
“东江那边……你適当关注一下进展即可,只要不越过底线,就不必过多理会。”
赵紫寅端起茶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徐天华……是柳德海同志很看重的干部啊。”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张殿军心中凛然,知道赵书记这句话信息量极大,既点明了徐天华的背景,也暗示了更高层面的博弈。
“是,赵书记,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赵紫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张殿军恭敬地起身告辞。
书房內,赵紫寅独自一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眼神幽深。
对於儿子惹出的麻烦,他看似平静处置,但內心深处是否另有谋划,无人得知。
第二天,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內,赵紫寅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著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赵紫寅沉吟片刻,终於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柳德海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而亲切的笑容,仿佛只是老友之间的寻常问候。
“德海书记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我是紫寅。”
柳德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同样热情洋溢道:“哎呀,紫寅书记,您太客气了。刚处理完手头一点事情,正想喘口气呢。您打电话来,正好让我偷个懒。”
赵紫寅呵呵一笑,仿佛不经意地提起道:“是这样,这两天听到些关於东江市的消息,好像政法系统那边动作不小?”
“抓了个什么建材公司的老板,闹出的动静还挺大。”
柳德海在电话那头,眼神微动,但声音依旧爽朗道:“哦,紫寅书记您说的是万明那个案子吧?我也听说了。”
“天华同志跟我简单匯报过,说是证据比较確凿,涉嫌好几项重罪,尤其是还非法持枪,性质挺恶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