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项目顺利上线。
工作群里弹出陈乐的消息时,宋晚正在核最后一版数据。屏幕右上角跳出提示,她手指停在鼠标上,看见那条群消息慢慢展开。
“项目上线完成,大家辛苦。下周一小庆功。”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赵楠发了个撒花的表情,小林说终于能睡个好觉,市场部那边也有人接着发“感谢运营组支援”。
宋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辛苦大家”。
她没有点开陈乐的私聊。
也没有新的私聊。
上一次他们单独说话,是昨天晚上。
她发了一句“我今天有点累”,陈乐隔了二十多分钟回:“早点睡。”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于是回了一个“嗯”。
以前她不会这样。
以前她会撒娇,会说“你也早点睡”,会问他是不是还在加班。
再早一点,陈乐会在她发“有点累”之后打电话过来,哪怕只说两分钟,也会问她今天怎么了。
现在不一样了。
变化从来不是某一晚发生的。
是一点一点变成这样的。
像一杯热水放在桌上,最开始烫得拿不住,后来变温,再后来凉掉。
你不是在某一秒察觉它冷了,而是在重新端起杯子的时候,才发现手心已经没有任何热意。
宋晚把数据表保存,发进群里。
陈乐在群里回:“收到。”
没有私聊,没有多余的话。
她低头看着屏幕,心里竟然没有很疼,只是有一点麻。
那种麻比疼更让她害怕,因为它像是在提醒她:你已经这样等了太久,等到身体先替你习惯了失望。
下班前下起暴雨。
杭州五月末的雨来得急,天色一下压暗,玻璃窗被雨水砸得噼里啪啦响。宋晚没带伞,站在公司一楼大厅,看着门外被雨幕模糊的车灯。
同事陆续走了,有人撑伞,有人叫车,有人边跑边笑。她站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握着手机,却没有打开打车软件。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
陈乐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身边还有两个同事。几个人说着周一庆功的事,走到门口才看见宋晚。
陈乐脚步停了一下。
“没带伞?”
宋晚摇头。
一个同事笑着说:“宋晚,打不到车吧?这雨太夸张了。”
宋晚刚要说没事,陈乐已经开口:“我顺路,送你。”
他语气很自然,像一个领导顺手照顾下属。旁边同事也没多想,只说“陈总监好人啊”,然后撑伞冲进雨里。
宋晚站在原地,轻声说:“谢谢陈哥。”
这声“陈哥”叫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像舌头还记得旧习惯,身体却知道他们已经不对了。
明明私下里她已经叫过很多次陈乐,甚至在那些失控的夜晚里,把他的名字喊到声音发哑。
可到了公司门口,到了同事面前,她又退回这个称呼里,像退回一个安全却冰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