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他的脸——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小夜灯的光太暗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的,沙哑的,颤抖的,像砂纸在玻璃上磨过的声音——
“婉婉。”
就两个字。
我的名字。
但我听出了那个声音里所有的东西——心疼、愧疚、欲望、兴奋、痛苦、解脱、爱。
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我无法命名的、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不是快感,不是性,不是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是某种更深处的、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东西。
也许是我的破碎。
也许是我的投降。
也许是我的身体在告诉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那个我一直否认的、一直压抑的、一直藏在“好妻子”、“好女人”面具底下的、真实的苏婉,那个会尖叫、会潮吹、会在陌生人手指下发狂的苏婉。
阿凯的手指从我体内抽了出来。
湿淋淋的,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上的我——苍白的、汗湿的、泪流满面的、浑身颤抖的、双腿之间还在往外流淌着透明液体的我。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玩味,不是轻蔑,不是得意。
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认真的表情。
“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他说。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陆霆。
“轮到你老婆了?”
不,不是轮到我老婆了——是轮到我了。
那个“轮到你老婆了”的意思是——阿凯已经完成了他的部分,他的前戏,他的手指,他的两次高潮。现在轮到他的阴茎了。
现在轮到他进入我的身体了。
我躺在湿透的床单上,双腿依然无力地张开着,身体的颤抖还没有停止。
陆霆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小夜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这一瞬间,他的脸没有藏在阴影里——我看到了他的表情。
眼泪在他脸上。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下巴上,悬在那里,像一颗透明的、摇摇欲坠的珍珠。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的手在发抖。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的眼睛——那双被眼泪浸泡的、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里面有一簇火苗,在烧,在跳,在将我最后的那点矜持、最后的那点自尊、最后的那点“我还可以逃”的幻想——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
我看着他。
他看着湿透的、双腿张开的、刚从两次高潮中缓过来的我。
我的嘴张开,沙哑的、干涩的、像砂纸磨过玻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陆霆,你还要我吗?”
他张了张嘴,眼泪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然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