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另一个男人手指下尖叫、颤抖、潮吹的女人,就是苏婉。就是他的妻子。就是那个说过“我这辈子只被你一个人碰”的女人。
我的眼泪涌得更凶了。
“你记住那个样子了吗?”我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记住了。”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我的声音卡住了,哽咽堵住了喉咙,我用力地咽了一下,把那个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继续说,“那你还会爱我吗?”
这个问题说出口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他刚让我在另一个男人的手指下高潮,他刚亲眼看着我的身体为别人绽放,他刚听到我在别人的刺激下发出从未对他发出的呻吟——
而我还在问他“你还爱我吗”。
我到底有多可悲?有多卑微?有多没有自尊?
可我真的想知道答案。
因为如果他依然爱我——如果他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依然爱我——那我或许还可以原谅这一切。
我或许可以把今晚的每一个画面都锁进记忆的角落里,把钥匙扔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或许可以不碎。
但如果他不爱了——如果在看到我的身体被别人点燃之后,他觉得我脏了、不值了、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婉了——那我真的会碎。
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
陆霆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动了。
他从床尾走过来,绕过阿凯,走到我身边,跪在床沿边,俯下身,捧住我的脸,吻了我。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我尝到了咸味——不是我的眼泪,是他的。
他的眼泪滴在我脸上,温热的,咸的,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爱你。”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贴着我的嘴唇,每一个字都直接渡进我的嘴里,“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今晚发生了什么——我都爱你。苏婉。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你。只有你。”
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我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的脸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看清他鼻翼两侧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皮肤,看清他嘴唇上被我眼泪浸湿的、亮晶晶的水光。
他也在哭。
在看到他妻子在别人手指下高潮之后——他在哭。
我不知道他的眼泪是为我流的,还是为他自己流的。
是为失去的那个“只有我能让你高潮”的信念流的,还是为终于打破那个信念、把妻子变成和别人对等的交换物之后的解脱流的。
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滴在我脸上,听着他说“我爱你”,感受着他的嘴唇在我嘴唇上颤抖——
然后我闭上眼睛。
“我也爱你。”我说。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句遗言。
阿凯的手再次伸向我的双腿之间。
我听到了陆霆站起来的声音——他的膝盖离开地板发出的细微声响,他的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他的脚步后退时木地板的轻微吱呀声。
他在后退。
他要把空间让给阿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