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皮肤上滑落,像枯萎的花瓣从枝头脱落。
我没有在闹。
我是真的在崩溃。
但他觉得我在闹。
这个认知比任何东西都让我绝望。
陆霆感觉到了我手指的松开,他的表情软化了一些,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他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柠檬香精和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凉的,干净的,没有小薇的味道,但也没有陆霆的味道。
“乖。”他说,“让阿凯过来,好吗?”
我没有回答。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淌进耳朵里,温热的,湿润的,带着盐的咸味。
陆霆直起身,朝阿凯点了点头。
阿凯从衣柜边走过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咚。
咚。
咚。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影笼罩在我身上,挡住了天花板上小夜灯昏黄的光。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从这个角度仰望他——他的脸是倒过来的,下巴变成了额头,额头变成了下巴。
但我还是看清了他的表情——嘴角那个弧度依然挂着,耐心的、笃定的、不急不躁的。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猎人终于把猎物逼到了角落里、即将收网时的光。
“陆太太。”他叫我。
不是婉婉,不是婉婉姐。是陆太太。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我最柔软的地方。
陆太太——陆霆的太太。
我是陆霆的妻子,是他在婚礼上说“我愿意”时牵着的女人,是他在民政局登记时搂着肩膀拍照的女人,是他向所有人介绍时说的“这是我老婆”的女人。
此刻,这个“陆太太”,即将被另一个男人碰。而她的丈夫,就站在床边,看着,等着。
阿凯坐下来,坐在床沿上,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凹陷了一块,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倾斜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但我感觉到了,他也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我,那个笑容加深了,带着一种“你逃不掉的”的笃定。
他的手伸过来了。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我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的牙齿咬住了下唇——那个刚才被我自己咬破的地方,伤口被牙齿压住,鲜血再次渗出来,铁锈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的手指落在了我的小腿上。
那个触碰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皮肤上。
但他的手指是热的——比陆霆的手热得多,热到像一块刚从火上拿下来的铁,烫得我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他的指尖沿着我的小腿慢慢上移,从脚踝开始,经过小腿肚,经过膝盖窝,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像在丈量我的身体一样向上爬行。
我的腿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