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在桌子下面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那个力道里有催促,也有警告。
我端起酒杯,嘴唇碰到冰凉的玻璃杯沿,酒液滑进嘴里,苦的,辣的,呛得我眼眶发酸。
“干了。”小薇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她胸口的皮肤上,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缓慢的、刻意的、充满了暗示。
陆霆的视线落在她舔嘴唇的动作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他的反应,看见了他眼睛里那簇忽然燃起来的火,看见了他放在小薇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胃里翻涌得厉害。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反锁,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声地哭。
镜子里的我,狼狈得像一条被踩过的虫。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马尾散了一半,碎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
家居裙的领口有一块酱油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袖子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我想到小薇,想到她饱满的嘴唇、精致的妆容、完美的身体、自信的笑容。
想到她身上的橙花香水味、她紧致光滑的皮肤、她翘腿时裙摆下露出的大腿内侧。
我想到陆霆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了。
我们刚结婚那半年,他也那样看过我。
每次我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他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呼吸落在我的颈侧,那种注视是热的、专注的、带着渴望的。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从每次做爱我都要关灯开始,从他试图开灯被我拒绝开始,从他想换姿势我说“不舒服”开始,从他想要更多我说“够了”开始。
一点一点,他的眼神从热的变成了温的,从温的变成了凉的。
到最后,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家里那台洗衣机差不多——有用的、必须的,但毫无欲望的。
而今天,我看他看小薇的眼神,那里面有火,有光,有我在他脸上很久没见过的、活生生的、滚烫的欲望。
敲门声响起。
“婉婉。”陆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的,轻柔的,“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
“开门,让我进来。”
我站起来,对着镜子胡乱擦了把脸,打开门。
陆霆站在门口,看到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但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焦虑。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低声说:“别哭了,好吗?你说你哭成这样,待会儿怎么……”
他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待会儿怎么脱衣服。待会儿怎么躺在床上让别人上。待会儿怎么张开腿面对另一个男人。
“陆霆。”我抓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口,“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求你了。我可以改,我可以学着穿那种衣服,可以学化妆,可以学你喜欢的那些……那些东西。我们不换妻,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我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只是一瞬间。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很轻很轻:“婉婉,我爱你。但这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是我有病,我需要这个。小薇今晚已经来了,阿凯也等了很久。如果现在让他们走,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哭出了声,“我在乎的是你,是我们。”
“正因为我在乎我们,我才需要这个。”他的声音里有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你不懂,婉婉。等今晚过了,你就懂了。我们的婚姻会更好,我保证。”
他松开我,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