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呻吟太响了。响到我觉得整栋楼都听到了。响到我的耳朵嗡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看着我的丈夫含着另一个女人的乳头——隔着裙子布料,他的嘴唇蠕动、吮吸,口水洇湿了碎花布料,洇出一块深色的、圆形的湿痕。
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那粒凸起的颜色和形状,深色的,饱满的,在他的舌尖下滚动、变形、挺立。
小薇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
她的头左右摇摆,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陆霆哥……嗯……好舒服……”
好舒服。
她说好舒服。
我的丈夫让她好舒服。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留下深深的红印。
掌心的皮肤被掐破了,渗出一丝血珠,但我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那种疼和胸口传来的钝痛相比,太微不足道了。
我的心口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捏,每捏一下,就有一阵酥麻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钝重的、像被巨石碾压的疼,让我想蜷缩起来、想尖叫、想逃跑、想把自己塞进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缝隙里。
可我动不了。
我的身体像被钉在了这把椅子上,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了。
只有眼睛——该死的是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床上正在发生的每一帧画面,像一个被强迫观看恐怖片的观众,被捂住嘴、绑住手脚、眼皮被胶带撑开,所有的恐惧和不适都只能闷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干涩的哽咽。
“婉婉。”
陆霆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猛地抬起头。
他正看着我。一只手依然覆在小薇的胸口上,另一只朝我伸了过来,手掌向上,五指微张。
那个动作那么熟悉——每次我们走在路上,他都会这样朝我伸手,说“来,牵着我”。
每次我从他身边走过,他都会这样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怀里。
可现在他朝我伸着那只手,指尖还沾着小薇胸口的湿痕,拇指上沾着她裙子布料洇下来的颜色,整个人俯在她身上,身体和她贴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的脸上。
那个画面太诡异了——他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深情,有他承诺了四年、我也相信了四年的那种专注的爱意。
可他的身体压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他的嘴唇刚离开另一个女人的乳头,他的手还覆在另一个女人的胸脯上。
他说:“婉婉,看着我。”
我看着他。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我的家居裙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圆点。
“我爱你。”他说。
声音温柔极了,像四年来每一个平凡的夜晚,他说完这句话后关灯,把我搂进怀里。
可此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的手指正在小薇的胸口上画圈,拇指擦过她挺立的乳尖,那粒凸起在他指腹下滚动。
小薇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扭动,但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偏过头来看我,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映着小夜灯昏黄的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浅很淡,但里面的意思是赤裸裸的:
看到了吗?你的男人,现在是我的。
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又深了一分,掌心的血珠渗得更多了,黏黏的、湿湿的,但我还是没有松开。
陆霆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等着我。
“把手给我。”他轻声说,语气像在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握着我的手,好吗?我想你握着我的手。”
握着他的手。
他想让我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