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要提议通话到此结束,却猝不及防听到了高宴声好听的声音。
“温疏宁,”他叫她的名字,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我能……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吗?”
第20章喜欢的姑娘
“不要。”温疏宁想都没想,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拒绝的太快。
她脸色有些发白,有心想要再解释些什么,然而,在她混乱的思绪整理出语言之前,电话那头,已经先一步响起了高宴声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没有…”温疏宁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夏日午后的阳光第一次让她觉得有些刺眼,“是我家这边…很不方便。”
“镇上…甚至没有酒店,也没有平整的大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
也和高宴声……很不相配。这句话,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补充。
“但是,有蓝天白云,有听话乖巧的小猫。”
“还有你。”
高宴声声音温和,甚至没有因为她刚才的强烈抗拒而不悦,温疏宁眼眶竟有些发酸。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巧妙的转换了话题,甚至故意压低了声音,仿若情人之间的耳语,“学校的路不太好走,你不在,我走的磕磕绊绊。”
明知道他是说因为失明而行动不便,可话从他口中又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温疏宁的耳廓都开始有些发热,支吾了一会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他这样…太犯规了。
怎么能用这么……这么让人招架不住的方式说话?
简直……不讲道理。
…
回到镇上的第二周,温疏宁几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小镇的生活节奏中。早上起床喝一碗暖暖的米粥或是豆浆,上午做好中午和晚上要和外婆一起吃的饭菜开始学习,下午去把外婆的编的东西送去超市,回来的路上逗逗路上的小猫小狗,若是被眼尖的、追在她身后喊着“姐姐、姐姐”的邻家小孩看到,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随身带着的奶糖分给他们,晚上是和高宴声的聊天时间。
那日的事情似乎已经被完全揭过,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及,很偶尔的时候高宴声会和她讲讲他的过去。他讲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高尔夫球场,因为年纪太小,个子还没有那些锃亮的球杆高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在宽阔的绿茵场上挥杆;也讲起被母亲带去上插花课,结果对某种花粉严重过敏,当场就起了疹子,被手忙脚乱地送去医院。
“你花粉过敏?”温疏宁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地问。
“是小时候的事了,”高宴声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那些往事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趣味,“现在不会了,至少不会严重到影响我给喜欢的姑娘送上一束鲜花。”
没听到温疏宁立刻回复,高宴声的语气里带了些微不可查的调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鲜花?有偏好吗?”
“我?我吗?”温疏宁手中正在无意识旋转的水笔停顿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有些无措,“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都,差不多吧。”
她说的是实话,对于鲜花,她只知道玫瑰艳丽,茉莉清香,月季娇艳,菊花代表祭奠,这些最常见的花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总觉得不会是他想要的答案。
“真的吗?”高宴声似乎不太相信,追问了一句,“玫瑰怎么样?或者是百合?你喜欢哪一种?”
温疏宁声音有些低,“都很漂亮。”
她收到过沈禧送的花,过去的记忆在此时突如其来的浮现。
那是大二的时候,她助学金的名额被要回来之后为了感谢去请沈禧吃饭,可是到了时间他嫌湘菜馆人太多,太嘈杂,转头把她带去了法餐厅。
她没去过这样的地方,很是拘谨的跟在他的身后,心里还在担心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付不起一顿的饭钱。
中途,她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溜到前台想结账,却被服务员礼貌地告知,沈禧是这里的常客,拥有高级会员卡,今天的消费已经直接从卡上划走了。
后来,她有些浑浑噩噩的回到座位,强打起精神吃完,临走时,沈禧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看也没看,顺手就塞到了她怀里。
“餐厅送的,说是开业三周年,每位会员都有份。”他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嫌弃,“我不喜欢玫瑰,你拿去给寝室的同学分了吧。”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玫瑰。
“温疏宁?你在听吗?”高宴声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喊了她两声都没得到回应,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心,“温疏宁?”
“在,在听。”温疏宁猛地回过神,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眶,声音有些微哑,“玫瑰很漂亮,百合……也很漂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盆用来做装饰的、色彩艳丽的假花上,手指无意识地伸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那毫无生气的花瓣,“不过……我没收到过。说不定,我也鲜花过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