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路上没灯,能见的光亮,全靠周卫权右手拿着的铁皮手电筒。
手电筒发出的光是暖黄色的,将地上的雪也照得覆了一层暖意。
沈云珠轻轻踩在雪地里。
从部队礼堂到家属院的道路,已经被踩出一道道脚印。
她左手被周卫权握在掌心里,离开前周卫权抓住她小臂的手,走到楼梯口后,下移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被握着,比放在右边口袋里的手还暖和。
沈云珠看不见周卫权的表情,也感觉不到他生气没有。
刚刚他突然出现,倒是挺吓人的。
他脸上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说的话又是那样咄咄逼人。
她站旁边看着,也是第一次察觉,周卫权还有这样即将动怒的时候。
那两个新来的士兵,更是被他吓得后退一步,站他面前,怂得跟鸡崽子一样。
沈云珠目视着前方,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是从家属院建筑里面透出的光。
她打破了平静:“你明天真要让那个宋德阳跑十圈?”
周卫权侧目看向她,抬眼肯定道:“部队的规矩不能坏,他坏了规矩,自然得有惩罚,跑十圈已经很轻了。”
沈云珠半低着头,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小声说:“不能少跑几圈吗?我觉得你的惩罚一点也不轻。”
她也不是为那名士兵开脱,只是这件事总归和她有些关系,要是不说几句,总有些过意不去。
周卫权眼睛没离开过沈云珠,即使夜晚的光线不好,他绝佳的视力,也能看见她睫毛上下颤动,以及那紧绷的脸。
生怕他拒绝一般。
他一字一顿说:“云珠,你是在为他求情吗?”
是这样吗?她心软了,在为那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向他求情,甚至说他的惩罚过重。
那个叫宋德阳的新兵,和她不过只见了一面,认识不过几分钟,她有什么理由为他求情。
那短短几分钟,在嘈杂的环境里,她记住了人家的名字。
当年和她相亲,他的名字,她花了三天才记住。
去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时,她对他的名字都还很陌生,还没记住他姓什么。
宋德阳这个名字,有那么好记吗?
今晚那个冒然跟她表达心意的士兵,突然在活动结束后,将她拦下,说些有些没的话。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宋德阳也没考虑过这样做,沈云珠会不会因为他的冒然,下不来台。
影响又会有多不好,她难道又不知道吗?
她为这样的冒失鬼求情,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沈云珠有一瞬间的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