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白秋秋后,沈云珠从灶堂储物柜最上面,掏出了一包桃酥。
这是上次周卫权陪她一起去供销点买的,还没开封。
今晚煮的面分量只够一家四口吃,多了白秋秋后,沈云珠吃得不太饱。
给两个小的一人塞了一块,她自己吃了三块,剩下放到饭桌上,让周卫权洗完碗筷后吃。
沈云珠原本不想给周卫权留,但她吃不下了,吃三块就撑肚子了。
周卫权洗完碗筷回来,沈云珠正在泡茶水,吃过桃酥后,嘴巴有些甜腻,来点茶水解解甜正正好。
沈云珠看他一眼,给他递了一杯茶。
周卫权高大结实的身躯压过来,影子将沈云珠整个人笼住,连坐沈云珠身边的小女儿周宁宁,也被他的黑影盖住一半。
周卫权的衣袖挽了上去,宽大的手还带着潮湿,手臂被洗碗水溅上了水珠,那水珠往下滑,在他勃发的肌肉流出一道水痕,和纵延的青筋平行。
他坐下的时候,将袖子掀到了碗口,接过沈云珠递来的茶水。
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他不是个爱说话的,沈云珠也是。
就连周宁宁也在认真看着哥哥拧玩具,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气氛没了刚刚白秋秋还在的活泼,又或者说,没了沈云珠在看见周卫权微笑之前那样愉悦。
沈云珠眉头微蹙,她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家,是如此安静。
以前没发现家是可以活泼的,有说有笑的,白秋秋就来了一次后,她才发现,饭桌上,大家也可以笑得如此开心。
沈云珠站了起来,“安安宁宁,回屋,我带你们回炕上睡觉,屋里暖和些。”
夜晚冷,只点了煤炉的堂屋,有些发冷。
炕早已点上,这会儿应该暖起来了。
沈云珠带着两个孩子回屋,将他们哄睡后,出来的时候,周卫权还坐在饭桌上。
沈云珠走过去,问他:“你怎么还在这坐着。”
“云珠,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周卫权黝黑的眸子看向沈云珠,黑漆漆盯着人看,话语又平淡得像在陈述。
沈云珠垂在裤子旁的手微微捏紧,整个人顿住,她表现很明显吗,为什么周卫权都看出来了。
其实她应该没有很明显的,她跟以往都一样,只是在看见周卫权笑之后,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可那种情绪很快,她的不自在很快就被她揭过去。
后面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好,脸上也都挂着笑,甚至比没看到他笑之前,刻意将唇角弯得更大。
她一直很擅长这样,哪怕当下再不开心,下一刻也能立马表现得无事发生。
就像念高中的时候,同桌在厕所和别人说她坏话,被她撞见后,她也只是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就快速跑开。
上课后,同桌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照旧和她表现得很亲密,只是她背后跟老师说想调位置,也逐渐疏远了这位同桌。
到最后,这位同桌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她在背后骂她,班里突然换位置,也是她去跟老师说的。
同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疏远她。
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她都做得很好,没有人发现过她的情绪。
她一直以来都装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