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祈是在林逾白床上醒来的。
他不知道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他们靠在一起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就困了。林逾白把他扶到床上,给他盖了被子,自己坐在床边。江祈拉住他的手说“你也上来”,林逾白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躺下了。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些挤。林逾白的身体很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弦。江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说“放松点”,林逾白说“放松不了”,江祈笑了一下,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说“那就这样”。
然后他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林逾白不在身边。床单上还有他的体温,枕头上有他洗发水的味道。
江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卧室里的草稿纸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相册放在书桌上,合上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下床,走出卧室。
林逾白在厨房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地响,蛋清在高温下迅速凝固,边缘卷起一圈焦黄。他的动作很熟练,颠锅、翻面、关火,一气呵成。
听到脚步声,林逾白转过头来。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但江祈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嗯。”江祈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做什么呢?”
“早餐。煎蛋,吐司,牛奶。”
“你还会做饭?”
“只会简单的。”林逾白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动作很轻,“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江祈听着这句话,心里又酸了一下。
他想起陈雪说的——林逾白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了。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江祈说。
林逾白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江祈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嗯。”林逾白的声音有些闷,“去洗脸刷牙。牙刷在洗手台上,蓝色的那支是新的。”
江祈去浴室洗漱。洗手台上放着一支新的牙刷,蓝色的,包装还没有拆。毛巾也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毛巾架上。
他洗完脸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餐桌上放着两个盘子,每个盘子里有一个煎蛋、两片吐司。吐司烤得恰到好处,金黄色的,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黄油。两杯热牛奶,杯口冒着白色的蒸汽。
林逾白坐在桌子的一边,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他双手捧着杯子,目光落在窗台上。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祈坐下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吐司还是热的,外酥里软,黄油的味道很香。
“好吃。”江祈说。
林逾白看了他一眼。
“真的?”
“真的。”江祈又咬了一大口,“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林逾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是江祈第二次看到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