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祈张了张嘴,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他确实翻了林逾白的东西,这是事实,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林逾白把手里的作业本放在桌上,拿起那个笔记本,抱在怀里。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抱一个易碎品。
“你看到了?”林逾白问。
他的声音在发抖。
江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看了一行,但那一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那是——
那是林逾白记录他的笔记本。
“只看到了一行。”江祈老实回答。
林逾白闭上眼睛。
他的睫毛在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抱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像那天捏矿泉水瓶一样。
江祈以为他会爆发。会像上次那样说“脏”,会像在医务室那样把东西扔掉,会像在器材室那样说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但林逾白什么都没有做。
他睁开眼睛,看了江祈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口呼吸里看着岸上的光。
然后他转过身,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上拉链,拉了两遍。
他坐回座位上,翻开课本,开始看书。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江祈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那天下午,江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去找了班长陈雪。
陈雪是班里的团支书,成绩好,人缘好,和林逾白接触比较多。江祈觉得,如果要从别人嘴里了解林逾白,陈雪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逾白?”陈雪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微妙,“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也不是突然。”江祈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就是最近觉得他挺奇怪的,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什么情况?”
“比如……他为什么一个人住?他父母呢?”
陈雪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保证是真的。”
“你说。”
“林逾白的父母都在国外。他爸是做生意的,他妈是钢琴家,常年在外面演出。他从小就是保姆带大的。”
江祈沉默了几秒。“所以他是一个人住?”
“对。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了。”陈雪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他之前初中的时候,有次家长会,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家长来。老师问他父母呢,他说在国外。老师又问有没有其他家属,他说没有。”
江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还有呢?”他问。
“还有……”陈雪斟酌了一下,“他的洁癖据说跟他小时候一件事有关。”
“什么事?”
“我也是听说的。”陈雪的声音更低了,“他小时候被人差点抱走过。那个人手上很脏,留下了很深的印子。从那以后,他就特别怕别人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