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愈白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住院医在写病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护士长刘姐推门进来拿体温计,被沈愈白叫住了。
“刘姐,我问你个人。”沈愈白把水杯放下,语气很随意,像是想起来随口一问,“你知道一个叫江渡的人吗?可能是病人家属之类的。”
刘姐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哪个科室的?”
“不清楚。”
“长什么样?”
沈愈白犹豫了一下。“男的,大概比我高一点,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匀称,长得很普通。”
刘姐又想了想,还是摇头。“真没印象。你要找病人家属可以去住院部查一下来访登记。”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沈愈白说。
刘姐拿着体温计出去了,沈愈白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住院医那边。
“小陈,你听说过江渡这个名字吗?”
小陈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他。“江渡?没印象。你找他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
小陈“哦”了一声,继续打字。
沈愈白走出办公室,坐电梯到一楼,走到大门口的保安室。保安老张正坐在里面看手机,看见他来,把手机扣在桌上。
“张师傅,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叫江渡的人经常进出医院?大概是这几天才开始出现的,男的,二十五六岁左右。”
老张想了想,摇了摇头。“进出的家属太多了,名字记不住。要不你去监控室调一下录像?”
“不用了。”沈愈白说。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上午的门诊高峰期,大厅里全是人,挂号窗口排着长队,自助机前围了一圈。他看了大概一分钟,没有看到江渡。
他转身回去了。
中午十二点,沈愈白去药房取一个病人的药。他沿着走廊往药房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上的医嘱。转角的地方他没太注意,差点撞到一个人。
他抬头,看见了江渡。
江渡站在走廊边上,手里什么都没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个站在那里等人的样子。
沈愈白愣了一秒。
他刚才问了护士长、问了住院医、问了保安,没有一个人知道江渡。现在江渡就站在医院走廊里,像是从空气中长出来的一样。
“你来找我?”沈愈白问。
“嗯,”江渡说,“想看看你中午吃什么。”
沈愈白没接这句话。他看着江渡的眼睛,那里的神色和往常一样,很平稳,不躲闪,也不刻意直视。
“刚才我一直在问人认不认识你。”沈愈白说。
“然后呢?”江渡问。
“没有人认识你。”
江渡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身子微微靠在墙上。“我说过,我不是普通人。”
沈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走廊里有人经过,推着轮椅,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吱吱的响声。一个护士推着药车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说了声“借过”,沈愈白往旁边让了让。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沈愈白问。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问另一个人你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有人听到,大概会觉得他有毛病。
但江渡没有笑。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觉得是就是。”
“这不是一个回答。”沈愈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