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快速沉降,暮色翻涌,荒古密林顷刻沉入无边漆黑。
天穹无月无星,山林影影绰绰,古木遮天蔽日,暗处蛰伏无数未知杀机。妖兽低鸣此起彼伏,风过林梢皆是肃杀之意。
绝境夜色,步步惊心。
沈疏烬忍着肩背剧痛,缓缓起身。
她将温予安牢牢护在自己身侧,脚步轻缓沉稳,穿梭在乱石古木之间,每一步都极稳,避开凶险沼泽、避开妖兽巢穴、避开致命瘴气。
重伤之下,每动一分,骨血都牵扯剧痛。
旧伤新创叠加反噬,几乎要将她单薄身躯碾碎。
可她从头到尾,未曾流露半分痛楚。
“妖兽靠活人气息与戾气捕猎。”
“紧跟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三尺之内。”
她低声叮嘱,嗓音轻淡,却带着绝对稳妥的掌控力。
温予安乖乖应声,紧紧跟着她的背影,目光一瞬不离落在她染血的白衣上,心口阵阵发闷发酸。
“你很疼,对不对?”她小声问,眼底盛满担忧。
沈疏烬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夜色深重,衬得她眉眼清冷绝尘,却唯独看向她时,眼底霜雪尽融,温柔浅浅漾开。
“习惯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藏尽百年无人知晓的孤苦。
她自幼生于玄界杀伐,长于血海深仇。
宗门覆灭,满门惨死,唯她一人独活。
百年残魂飘零两界,岁岁无依、夜夜孤凉、日日厮杀。
疼痛、流血、孤寂、濒死,本就是她漫长人生的常态。
可对上温予安泛红担忧的眼眸,她沉默片刻,轻轻补了一句,极轻极软:
“但现在,我不想疼。”
我想好好活着。
好好护你活着。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骤然爆发出两声凶戾震天的兽吼!
两道漆黑黑影自灌丛骤然飞扑而出,獠牙泛着森白冷光,腥风扑面,速度快如闪电,直扑两人要害!
是荒古黑纹豹,群居低阶妖兽,嗜血残暴,撕咬力足以碎骨断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