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渐深,荒林兽吼渐远。
两人寻得一处天然石洞暂时栖身。
洞口被巨大落石半掩,隔绝夜风、隔绝兽踪、隔绝外界所有杀机,是这片绝境荒林里,唯一一方短暂安稳的小小天地。
洞内干燥安静,枯草柔软,堪堪能容两人暂时歇息。
沈疏烬寻来大量干草铺在地面,让温予安安稳坐下休息,自己则靠着冰冷石壁静坐调息。
她必须尽快压制伤势、稳住反噬、收拢紊乱灵力。
今夜玄关异动巨大,双影坠界的气息早已泄露。
用不了多久,必然会引来玄界修士探查追捕。
长夜静谧,洞内只剩浅浅呼吸声。
温予安静静看着她隐忍沉默的侧脸,看着她时不时微蹙的眉尖、强忍痛楚的细微颤动,心底酸涩蔓延,不忍再看。
她悄悄挪身靠近,犹豫片刻,轻轻伸出指尖,小心翼翼覆上她微凉的手腕。
她本无意探查,只是单纯想靠近、想陪伴、想替她分担分毫痛苦。
可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奇妙柔和的力量瞬间共鸣流转。
无数破碎画面骤然涌入温予安脑海——
漫天大火焚烧宗门,血色染红长阶;满地尸骸,孤女跪地泣血;风雪飘零百年,残魂无依游荡人间;岁岁年年孤身一人,无归无盼。
画面破碎、短暂,却痛得清晰入骨。
温予安心头猛地一揪,鼻尖瞬间发酸。
“你以前……是不是特别难过,特别孤单?”
她轻声问,嗓音微颤。
沈疏烬浑身骤然一僵。
她的百年秘辛、灭门惨史、残魂孤寂、心底最深的疮疤与执念,深埋神魂百年,从未有任何人窥见分毫。
世人皆看她杀伐冷漠、孤绝无情、道体逆天。
无人知她痛,无人懂她孤。
可眼前一介凡人小姑娘,只是轻轻一碰,便看透了她埋藏骨血、跨越百年的孤寂与伤痛。
沈疏烬缓缓抬眸,眸色深沉复杂,定定望着她许久,低声哑问:
“你能感知到?”
温予安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察觉自身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