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教他的那门功夫,没有名字。
不是碧海潮生曲,不是弹指神通,不是落英神剑掌。那些都是桃花岛名震江湖的绝学,每一门都有心法口诀和固定的招式路数。
但黄药师在竹林深处手把手教他的这一套,没有口诀,没有招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人体有三百六十一处正经穴位,”黄药师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扣住丹田,另一只手沿着他的任脉缓缓上推,“但还有四十八处隐穴,不在任何医书上。”
指尖停在脐下三寸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下去。杨过的腰眼猛地一酸,一股又麻又酥的热流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柱蹿上后脑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进黄药师怀里。
“这是第一个。”黄药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又热又稳。
教到第三处隐穴的时候,杨过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他大汗淋漓地躺在竹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断臂的残肢无意识地蹭着榻面,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粗陶。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黄药师停下手,看着他,眼底有一层很淡的笑意,淡到几乎看不见。
“你师母身子弱,我翻遍天下医典给她调理经脉,”他顿了顿,指尖从杨过的膝弯往上滑了一寸,“正穴没效果,我就自己找。
找了几十年,找到四十八处。”
杨过不说话了。
他想起岛上那些传言——冯蘅死后黄药师性情大变,二十多年不近女色,一个人住在竹林精舍里对着亡妻的画像吹碧海潮生。
那些年里他把自己的精力全部倾注在武学和奇门遁甲上,一个人拆解人体经络,一个人探索内力运行的极致边界,一个人守着满岛的桃花和一轮月亮,在漫长的、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把自己磨成了一把锋利到无人能接的刀。
现在这把刀,正一寸一寸地往杨过身体里送。
不是伤人,是让人疯。
后来的日子里,黄药师陆陆续续把四十八处隐穴的位置和效用都教给了他。
这种教法世间独一无二——不是师父教徒弟,不是前辈教后辈,而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绘制一张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看得见的地图。
有时候是在竹林里,黄药师会在他打坐的时候突然从背后贴上来,手指快如闪电地点在他腋下三寸的位置,然后看着杨过闷哼一声歪倒在自己怀里,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满意。
有时候是在精舍的榻上,黄药师会让他平躺着闭上眼睛,然后从头顶的百会穴开始,一个隐穴一个隐穴地往下按,每按一处就问一句“什么感觉”。
杨过的回答从最开始的“麻”、“胀”、“酸”,渐渐变成了破碎的气音和压抑的喘息,最后干脆咬住枕头不答了。
黄药师就替他答。“此处连心经,酸胀入骨髓,真气注入则通体酥软,”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念医书,“可致人失神。”
杨过想说你已经让我失神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一开口就会漏出那种他死都不愿意让任何人听见的声音。
最要命的是月圆之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月的十五变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天晚上黄药师会焚一炉沉水香,温一壶黄酒,把竹林精舍的门从里面闩上,然后一件一件地解杨过的衣服。
动作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拆一幅自己收藏的字画,每一个结、每一条衣带都解得有条不紊。
杨过每次都想催他快点,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因为他知道黄药师不会快,这个人这辈子做什么都不快,酿酒不快,制药不快,创武功不快,就连在这种事上,也带着一种让人咬牙切齿的从容。
他会花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来亲吻,从眉心亲到脚背,每一条伤疤都不放过,尤其是断臂处那片粉红色的新肉,每次都要额外停留很久,嘴唇贴在上面感受皮下的脉搏跳动,像是在听一首只有他听得见的曲子。
杨过被他磨得浑身发烫,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脚趾蜷起来又张开,仅剩的右手揪着榻上的锦褥揪得指节发白。
“你快点。”他终于没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黄药师抬起头,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幽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求我。”他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