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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第1页）

那天之后，手机一直在兜里，沉甸甸的。

我有时候会翻开通讯录，看到那个“妹”字，盯着看几秒，然后把屏幕按灭。打电话？打过去说什么。她在忙什么，跟那群孩子在一起，接电话方便不方便。

街上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指。风一吹，树枝就呜呜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接客的时候也会想，她现在在哪。城东那个商场？还是换了地方。今天偷了没有，够不够花，那群孩子有没有吃饱。

我开始攒钱了，以前赚多少花多少，一个人，不需要存什么。现在不一样，每次拿到钱，我会抽出几张，折好，塞进抽屉里那个旧信封里。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吃面。

凌晨两点，刚回来不久，面煮了一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我愣了两秒，接起来。那头吵得很，风声、车声、有人在喊。然后是一个男孩的声音，急急忙忙的：“你是沈玉她哥吗？她出事了，在东城派出所。”

我到派出所的时候，快三点了。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那个男孩也在，就是上次游戏厅里挡在前面的那个。两个人都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犯错的小学生。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白色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发青。墙上有块玻璃窗，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左脸上有一道红印子，不知道是被打了还是蹭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几缕贴在脸侧。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把脸偏过去，不让我看那道红印。

“怎么回事。”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尽量稳。

那个男孩先开口了：“商场的保安……我们就是想拿个钱包，被发现了。她让我先跑，她自己被抓住了。”

“我问的是你吗。”我没看他。

沈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那双鞋还是旧的，鞋头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我在她旁边坐下来。长椅的铁架子凉得透心，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

“偷了多少？”我问。

“……没偷到。”她声音闷闷的。

“那为什么抓你？”

“以前偷过。调监控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怎么出来的？”

“教育了一顿。”那个男孩又说，“人家看她是未成年，又是个姑娘，没太为难。”

我看了看沈玉的侧脸，那道红印子在灯光下很明显，已经开始泛青了。

“疼不疼？”我问。

她摇摇头。

我没再问了。坐了一会，站起来。

“走吧，回去了。”

那个男孩也跟着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沈玉。

沈玉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但还是没哭。她说：“哥，我不……”

“回去。”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没留余地，“今晚先回去。明天的事明天说。”

她张了张嘴，还是站起来了。走路的时候有点瘸，右腿好像伤了，但她在忍着，尽量走得不明显。

出了派出所大门，冷风迎面扑来，我打了个哆嗦。她把棉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缩着脖子。

那个男孩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