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接客,回家,接客,回家。有时候天亮才回来,倒在床上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看一眼手机才知道几点。
冰箱里的鸡蛋没人吃了,放坏了,发出一股臭味。我打开冰箱门,把那盒鸡蛋扔进垃圾桶,又看见旁边那袋挂面,也懒得煮了,就叫外卖。
阳台上的衣服干了也没收,就挂在那儿。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件白T恤还是会飘。后来我干脆把它收下来,叠好,塞进衣柜最里面。
有时候半夜回来,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会在门口站几秒,等声控灯灭了,再摸黑走进去。
茶几上那本杂志还在,杯子也还在,但杯子底下没有纸条了。我把纸条收进了抽屉里,和那张银行卡放在一起。
接客的时候还是会走神。
客人说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会突然蹦出一个画面,她站在阳台上洗衣服,阳光照在背上,能看见脊骨一节一节凸出来。或者她坐在火锅店对面,看着窗外的侧脸,睫毛翘翘的。
“你他妈能不能专心点。”客人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嗯。”我回过神,“不好意思。”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会想,她去哪了?回去找我妈了?还是找了别的地方?有没有去上学?
那两百块钱还在抽屉里放着。我没动。
她的课本呢?一本都没有。我妈真是什么都没给她。那她离开以后靠什么活?也像我这样?
想到这里,心口会突然揪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像一根针扎进去又拔出来,疼一下就没了。
毕竟我也顾不上别人。我自己都活不明白。
夜里有时候睡不着,就坐起来靠着床头,抽根烟。火光在黑暗中一亮一亮的,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手机拿起来又放下,通讯录里没有她的号码。我本来就没有她号码。
她也没有。
巷口那个卖橘子的老头有时候会跟我打招呼:“好久没看见那个小姑娘了,哪去了?”
“走了。”我说,没多解释。
老头哦了一声,没再问。
走了。去哪了,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不知道。有没有饭吃,不知道。
降温了天气
接完客回家路上路过火车站,想着她会不会其实去了别的城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摇了摇头又点上一根烟。
“拿了就跑。”熟悉的声音从火车站的巷子里传来。
我站在巷口,脚步钉住了。
那个背影太熟了。瘦,肩膀窄窄的,头发长了一点,扎了个低马尾。穿着卫衣,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手指头。
她旁边站着两三个半大小子,其中一个手里夹着烟,另一个背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不知道装着什么。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迈开步子,没出声,走过去。
“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