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问你们在做什么,你说没什么,既然已经拒绝了我的帮助,现在你又有什么立场叫我将视频给你?”
夏轻被他一字一句说得发怔,但又下意识地小声反驳。
“我现在也没让你帮我,那个视频本来……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只是叫你还给我而已。”
彼时贺羡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边是一份遗嘱,昨天从学校出来就被家里的司机接回了贺家老宅,贺老爷子卧床多年终于撒手人寰,贺家是南城有名望的世家,贺老爷子手下资产无数,诺大家产尽数被律师交到贺羡手上,这一晚上,贺羡连眼都没闭。
好不容易跟着父母将老爷子的丧仪安排妥当,他又忽然想起夏轻的事,手机里的监控视频放着还没看过,贺羡躲了一堆人的奉承和假情假意的安慰,一个人躲进书房安静地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少女的声线发抖,几次交锋都是落于下风,但好在她聪明,懂得留下证据,而对面矮胖的男生,目光越来越不规矩地在身穿校服的夏轻身上打量,甚至有些时候,那姑娘因为气愤喘息,胸膛起伏,男生的视线就毫不避讳地粘在那处。
贺羡忽然就生出一股无名火来,烦躁地退出视频,又收到一条新消息通知。
白云画着笑脸的涂鸦头像,网名只有一个字“轻”。
一看就是许黛宁的手笔。
脑子里不断浮现第一次撞见夏轻和这男生在食堂后的场景,那时候贺羡因为贺从的事正烦着,和家里管家的电话还没断就看见夏轻被人堵着要钱。
贺羡走上去正要帮小姑娘撑腰,没想到却被人胆小地拒绝,她还和那男生一起骗自己。
左右他也不是什么多好心的人,既然人不领情,她自己又懦弱成这样,他才懒得理。
越想无名火越甚,贺羡骨节捏紧又松开,不悦地敲了个问号过去。
原以为起码她会求助,没想到又是这样。
贺羡咬咬牙,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个杂音一直在响,他语气再生冷几分,“既然不需要我的帮助,你还来跟我要视频做什么?我有什么义务给你视频?”
夏轻咬住嘴唇,唇色泛红,她知道自己有求于人,不能逆着对方,于是她开始给人顺毛,放柔音调。
“贺羡同学,拜托你了,可以吗?”
贺羡眼皮一跳,脑子里那些吵嚷的声音不翼而飞,但噪音不止,像有什么试图撕开他的神经。
他屏了屏气,眯眼按住跃动的太阳穴,白皙清瘦的喉结在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下微微滑动。
语调发沉发哑。
“所以视频给你,你预备怎么做?”
小姑娘想了想,手指戳着桌面。
“总之我不会敲诈勒索他。”
贺羡真觉得自己就多余管这闲事,敢情人家连自己都防着,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耐着性子,安慰自己,夏轻是山里来的,情商不高也是正常的。
“你现在应该拿着视频去找你的家长或者通知学校报警。”
夏轻没说话,贺羡继续道:“我算过,一共是一千一百块,不构成立案,但足够校方处置。”
“不行!”夏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贺羡皱眉,抽手放在黑色衬衫的领带上,又燥又烦地松开勒紧的领带随手裹在腕上。
他语气算不上好。
“为什么不行?”
夏轻脑袋飞速旋转,贺羡会这么问,说明他并没有在视频里看出自己被威胁的具体原因,她不想告诉他,也不想再将他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依旧坚持,“总之就是不行!你把视频给我,我自己会去解决。”
贺羡觉得自己整颗胸腔内都郁结着一股气,他甚至开始庆幸此刻不是上学的时候,夏轻不在他面前,不然他毫不怀疑自己会伸手掐死她。
阳光一寸一寸描摹他精致的眼和锋利的眉骨,冷白的肌肤在这光亮下微微发颤,贺羡捏紧手机,目视前方,试图跟她好好交流。
“夏轻,这不是小打小闹,他对你的人身已经构成了威胁,无论你在害怕什么你都应该说出来,况且你是受害者,你无需担心任何事。”
想了想,他退而求其次,“或者你觉得不能跟我说,你可以告诉许黛宁。”
夏轻心里着急,李冠军的信息和电话一个接一个的进来,好像下一秒他就要冲开电流朝她扑过来,以至于她根本没有集中精力去听贺羡的话。
她语气开始着急,“贺羡同学,你别管我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把视频给我,也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夏轻补充了一句,“就当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