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厨房,扶苏先把在脚边转来转去的嬴政放进木桶里,又在灶台里重新添了木柴,将厨房烧得暖暖和和。
嬴政扶着木桶边沿,眼睛追随扶苏的身影,来回摇着脑袋看。
过一会儿,扶苏过来把嬴政从木桶里拔出来,添好热水又把他放进去,亲手帮嬴政搓搓洗洗。
嬴政才断奶没多久,这几天和阿母奔波,身上的肉肉都快掉没了,还生了冻疮。
扶苏指尖微颤,不敢去碰嬴政脚丫上的冻疮,“痛吗?”
嬴政翘了翘脚指头:“有点痛哦。”
“怎么不说呢?”
“阿母会难过。”嬴政想求扶苏把它弄好,却不知该怎么表达意思。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东西叫冻疮。
嬴政歪着头琢磨了半天,指着生了冻疮的脚丫道:“你可以把它砍掉吗?”
扶苏汗流浃背:“应该还能治,我明日买些冻疮药。”
“嗯。”嬴政收回手,又盯着扶苏的脖子研究,“你的脖颈也要抹冻疮药吗?”
扶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生前自刎的位置,隔着衣领竟摸到了疤痕。他衣服上没有血迹,却在脖子上留下了自刎的疤痕。
大概是他在给小孩儿搓澡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一道缝,被小孩儿看见了。
扶苏脸上仅有的一丝血色也瞬间消失,被拽回了自刎时候,全让忘记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悲伤、痛苦、绝望。。。。。接连在扶苏脸上翻涌交替。
这时,一双小手摸摸扶苏的胳膊,嬴政道:“不要难过。你也想阿父了吗?”
扶苏猛然回神,虚弱地笑了声:“阿父不愿意认我,我没有阿父了。”
嬴政听着有点生气:“他可真坏!”
“不,是我还不够好。”
“不是。”嬴政觉得扶苏很厉害,可掌握的词语实在不多,说不出,只能干着急。他憋得直拍木桶,蹦出来一句,“那你也不要他了,我给你当阿父。”
扶苏怔愣住,鬼使神差地唤了声:“阿父。。。。。。”
“乖。”嬴政踮起脚,努力去够扶苏的脑袋。碍于身高,他只能拍拍扶苏的鼻尖。
扶苏回过神,哭笑不得,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就算是他父亲那样厉害的人,现在也只是个天真的小娃娃,小孩子最喜欢信口胡说。
给嬴政洗完澡,小孩儿又穿回了那身单薄的旧衣服。扶苏决定明天上街打探消息时,再给父亲和祖母买两件冬衣。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嬴政包裹了一层,免得被冻坏了,才抱着小孩儿回屋里。
卓兰芝见嬴政被包的只漏出一双眼睛,显然扶苏是用了心思的。她笑着道谢,过去帮扶苏一起拆衣服,把孩子从包裹中放出来。
嬴政一恢复自由,就拉住了扶苏的手,郑重对卓兰芝介绍:“这是我儿子。”
卓兰芝呆了呆,提着嬴政的耳朵:“快给先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