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病房熄灯了。
老太太睡了。
靠窗那个床位的老人也睡了。他打着鼾,声音很大,像一台坏掉的发动机。
夏常安躺平了,被子盖到下巴。
她的手握着我的手。
很凉。
“林听雪。”
“嗯。”
“你上来。”
“什么?”
“上来。床上。”她说。“我想抱着你睡。”
我脱了鞋,爬上那张窄窄的病床。床很窄,我们侧着身,面对面,她的额头抵着我的下巴。
她闭着眼睛。
呼吸很轻,很慢。
“常安。”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死。”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怕。”她说。“我怕的是你一个人。”
她把脸埋进我的胸口。
“林听雪。”
“嗯。”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
“好。”
“好好睡觉。”
“好。”
“不要一个人扛着。”
“好。”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那张画。”
“好。”
“不要哭太久。哭多了伤眼睛。”
“好。”
“要是有下辈子——”
“下辈子怎么了?”
“下辈子我早点找到你。”
“你上哪儿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