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他躺的那块地上。
曾经是床,妈妈的床。
妈妈也死在这张床上。
许澈当时睡在地上,第二天起来叫她,没有得到回复,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她平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许澈又叫了两声,眼睛有点酸涩,然后关上门出去捡垃圾了。
晚上回来,妈妈依旧没有动,房间里没有灯,但是那天的月亮很亮,他看见妈妈紧闭的双眼。
许澈趴在床边,摸了摸妈妈冰凉的手,一边哭一边强行爬进妈妈冰冷的怀里。
这是记事以来,妈妈给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抱。
后面的每一天许澈依旧出去捡垃圾,卖掉以后买两个馒头回来,一个自己吃,一个给妈妈。
他知道妈妈死了,但他不知道应该带妈妈去哪里,或者说他在逃避没有妈妈以后的生活,直到房东发现地下室有两个寄生虫住了这么久。
妈妈的尸体被殡仪馆拉走,他则被闻左则带走。
再次回到这里,许澈一点也不想哭了,他只是想和妈妈一样在这里死掉,他模仿着之前缩在妈妈怀里的样子,当成自己是在妈妈怀里死掉的。
房间里很冷,但许澈身上很热,这么多天衣服都没有干透,他知道自己在发烧,并且很严重。
所以他瞪着眼睛在等死。
门却在这时候被打开了。
许澈看见闻序跟在管家身后进来,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羊毛大衣,依旧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小西裤显得他的腿很长。
他牵着狗,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管家手上的灯让这个狭小的房间变得异常明亮。
许澈被这道光照得闭上眼,虚弱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半晌,他终于适应,睁开眼,发现闻序的脸上有伤,额头上有一块淤青,嘴角也有一点破。
管家不停地在给他示意。
许澈翻过身,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一声不吭。
哒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是闻序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则则不停地在叫,许澈瑟瑟发抖。
“还没死掉吗?”
闻序的声音从许澈背后传来,许澈腿一下瞪得老直,怕闻序会像第一次那样踢他,或者是像他给他穿鞋时那样踩他。
因为他这时候的声音和第一次问他话时一样冰冷。
他抓着自己的衣摆:“我应该快死掉了,你们回去吧,我会一个人在这里死掉的,跟你们没关系。”
死掉了也好,活着好累。
死掉的时候应该是静悄悄的,不会痛,因为妈妈死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呵呵。”
闻序在他身后冷笑。
管家说:“少爷,我来跟小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