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那小內侍点了点头,小內侍立刻铺开纸,提起笔,蘸饱了墨。
“接下来,我帮你理理此事的来龙去脉,你仔细听……”
梁师成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引导著杨三,將那个虚构的、却即將成为“铁案”的故事,一点点编织出来。
杨三木然地、断断续续地,按照梁师成的问题和暗示,复述著那个他刚刚“学会”的罪行。
旁边的小內侍笔走龙蛇,飞快地记录。
口供录完,梁师成拿过来,就著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他將口供纸和印泥拿到杨三面前。
“画押。”
杨三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跡,看著末尾空白处,手指颤抖著,伸向印泥,他闭上眼睛,重重的將指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旁边。
梁师成拿起口供纸,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他对那小內侍吩咐。
“看著杨三把饭吃了,別让他出岔子。”
“是,供奉。”
梁师成不再看瘫在椅子上的杨三,转身走出了密室。
几个月后,面对著监视他服苦役的官兵,杨三將会想起来做出这个决定的下午。
……
与此同时,开封府衙门前,气氛肃然。
赵明诚已经来了,他递上盖有端王私印的文书后,门吏不敢怠慢,立刻通传。
不多时,他便被引至二堂,见到了今日当值的左厅推官。
推官姓曹,约莫四十多岁,麵皮白净,三缕长髯,看著颇为干练。
曹推官仔细验看了端王府的文书,又听赵明诚简要將“王府失窃御赐玉如意、窃贼杨三已招供並指认销赃地『宝顺號”的案情说了一遍,尤其提到了“王爷甚为不悦”。
曹推官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他沉吟片刻,对赵明诚客气道。
“赵公子稍坐,案情重大,涉及王府,下官需与同僚稍作商议,即刻调派人手。”
“有劳曹推官。”赵明诚拱手,在客座安然坐下。
两名陪同而来的王府侍卫,像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曹推官拿著文书,匆匆转入后堂。
后堂里面,开封府的判官王知节,以及另外两名资深的押司、孔目正在处理日常公务。
“王判官,诸位,请看这个。”曹推官將文书递上,快速低声说明了情况。
几人传阅文书,听到“宝顺號”三个字时,神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一名老成的孔目低声道。
(孔目:衙门里掌管核心文案的办事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