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上前两步,在赵佶和赵孝奕面前,郑重地躬身,长揖到地。
“殿下,世子,”他抬起头,语气诚挚,带著清晰的自责。
“今日之祸,搅扰雅兴,更令世子受伤受惊,皆因学生思虑不周,疏忽职守所致。学生……向殿下、向世子请罪。”
赵佶眉头一皱,摆手道。
“明诚何出此言?分明是那杨三胆大包天,行事卑劣,与你何干?”
赵明诚直起身,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殿下,球场爭胜,本是少年血气,碰撞在所难免。往日府內自家兄弟嬉戏,彼此熟稔,皆知分寸,偶有衝撞,一笑便可置之。然则……”
赵明诚顿了顿,看向赵孝奕,语气更加恳切。
“今日世子为赛事而来,双方全力以赴,本是美事。可学生却因循旧例,只道是寻常玩耍,未思及应设立公正裁判,以明確规则、及时判罚、化解爭议。
以致小小摩擦,未能当场制止,酿成推搡,终至大打出手,不可收拾。此乃学生之过,学生难辞其咎。”
他再次拱手,语气沉痛。
“学生蒙殿下不弃,常伴左右,整理典籍之余,协理这足球戏耍,本应虑事周全。未能预见此等情形,更未预先设立规矩以防微杜渐,实是学生疏忽懈怠。请殿下、世子责罚。”
之前踢足球时,王府少有外客带人来踢。
两边大多都是自己人和自己人踢,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状况,因此也就不设裁判。
这是王府的习惯了。
赵明诚的一番话,主动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姿態放得极低,情真意切。
赵佶听完,也是后知后觉。
是啊,往日里都是自己人踢著玩,和气的很,哪能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今天三郎带了人来,踢得认真,自己又看重输贏,气氛自然要比平时激烈多了。
若是今天有个裁判在场,看到杨三动作大了就及时喝止,或许就打不起来了。
“唔……明诚所言,倒也不无道理。”赵佶嘆了口气,语气鬆动了,
“唉,也是本王也疏忽了,只图玩得痛快,没想这许多。罢了,此事突发,怎能全怪在你一人身上?你且起来。”
赵孝奕坐在椅上,擦伤处仍隱隱作痛,心里自然憋著火。
可听到赵明诚这番先是请罪、又將责任归於“规则疏漏”的话,再看王叔明显已经接受这个说法,自己若再紧紧揪著“杨三故意谋害”不放,倒显得小题大做、不依不饶了。
况且自己伤的確实不重。
赵孝奕吸了口气,痛感已经消退了不少,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
“王叔,赵公子,不必如此,既是意外……唉,罢了。只是这杨三,”
他提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冷意,
“其行为莽撞凶狠,確然可疑。今日若非他,也不至於此。”
“世子所言极是。”赵明诚立刻接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正因其行为可疑,远超寻常爭抢,更需彻查清楚,以明真相。既是为了还世子与诸位鞠客兄弟一个公道,也是为了肃清王府风气,揪出可能存在的害群之马!”
他转向赵佶,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殿下,今日之事,发生在端王府內,更涉及世子受伤。若不能当即查个水落石出,严惩肇事之徒,恐流言滋生,以讹传讹,不仅有损王府清誉,亦恐牵累三郎声名。学生斗胆,恳请殿下允准——”
他直视著赵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给学生一日时间。学生就在府內,即刻著手,查问相关人等,釐清今日之事首尾。
必在今日入夜之前,將此事缘由经过,查清稟报於殿下与世子面前。如此,既不耽误世子与诸位兄弟回府歇息,也能早日平息事端,廓清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