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脸上闪过惶恐,连忙用脚內侧將停在脚背上的球轻轻一拨,送回场內最近的球员脚下,动作依旧標准流畅。
然后他立刻躬身,低下头,捧著锦盒,姿態恭顺无比。
赵佶已经大步走了过去,赵明诚也跟在一旁。
“你是何人?”赵佶打量著他,饶有兴趣,“球停得不错啊,练过?”
汉子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
“回王爷的话,小的姓高名俅,是駙马都尉王詵府上听差的。奉我家都尉之命,特来向王爷请安,並呈上新得的几把上好篦子刀。”
说著,双手將锦盒稍稍举高。
“原来是王晋卿府上的。”赵佶点点头,心思显然还在球上。
“你方才那两下,颇有章法,不是胡乱踢的吧?”
高俅腰弯著,语气谦卑。
“小的胡乱学过几日蹴鞠,雕虫小技,污了王爷尊目。”
赵明诚站在赵佶侧后方,静静看著高俅。
歷史上的缘分,看来是避不开了。
赵明诚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也好,该来的总会来,早见晚见,总是要见。
只是如今这局面,和原本的歷史轨跡早已不同了。
赵明诚收敛心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上前半步,开口道。
“殿下,这位高俅兄弟的身手,確实不凡。方才那球来势又急又飘,他能举重若轻,脚下功夫著实细腻。看来王駙马府上,也是藏龙臥虎之地。”
高俅闻言,飞快抬眼瞥了赵明诚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他见这赵明诚一身文气的做派,却与端王並肩而立,谈笑自若,王爷对他態度亲昵,心知这必是王爷身边极亲近、极得脸的人物,態度越发恭谨。
高俅对著赵明诚的方向也微微躬身。
“公子过奖,小的愧不敢当。”
赵明诚对高俅点点头,转向赵佶,语气轻鬆。
“殿下最爱技艺精湛之人,高兄弟方才看的这戏,与寻常白打、筑球不同,叫做『足球,是殿下近来兴致所至,新设的玩法,正需懂行的人一同琢磨其中趣味。”
“正是!”赵佶被赵明诚一说,谈兴更浓,对著高俅就讲了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
“这足球啊,不设风流眼,在地上踢,讲究抢断传递,最后把球踢进那门里就算贏。”
赵佶指著远处的球门,
“能跑,能抢,能撞,二十二人大场对战,那才叫痛快!与往日那些玩法,是两般滋味!”
高俅听得认真,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奇和探究的神色。
他本是蹴鞠的行家,浸淫此道多年,一听这规则,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不同。
不重个人炫技,重奔跑、对抗、配合,这完全是另一种思路了。
“明诚,你给他讲讲,你比我讲的更清楚。”
“是,殿下。”
赵佶把讲解的活安排给了赵明诚。
赵明诚接话道。
“简单说,用脚来踢球,同时,头、肩、胸、膝、腿等部位,皆可用以停球传球。场上十一个人,分前锋、中场、后卫、门將,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