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密室石门滑开。陆晨踏出门槛时,正是拂晓。天边一线青白,将铁血马场的校场镀上冷银。士卒操练声隐隐传来,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他立于门口,静立三息。体内真元流转,比五日前更加凝练、沉厚,紫金色光芒已近乎彻底内敛,只在丹田深处如一颗沉寂的星辰缓缓旋转。龙纹灵骨上,淡金龙纹已隐隐透出一缕琥珀色。他炼化了三根龙髓灵晶。神通巅峰,至此圆满无缺。那扇门扉,他已按上门环。但他没有推开。不是力量不够。是缺少一个“契机”。他抬步,走向中军大帐。帐帘掀开时,莫千秋、韩烈、赵铁鹰、顾明轩、雷霸已在候着。萧景琰的传讯光符,正悬浮于大帐中央,散发淡青微芒。陆晨落座。“三日前,子夜。”莫千秋沉声开口,“三皇子萧景宏以祭扫母妃陵墓为名,出京三十里,驻跸京郊皇庄清宁庄。”“当夜亥时三刻,一辆无标识青帷马车从庄后侧门驶入,停留一炷香后离去。”他顿了顿。“潜龙卫沿途布控,截获驾车者。此人身上搜出万蛊教青蛊堂秘制传讯蛊虫一只,已死。”莫千秋抬手,将一枚透明玉匣置于案上。匣内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通体青碧的虫尸,背甲上隐约有符文烙印。陆晨垂眸看了一眼。“他招了?”“招了。”莫千秋道,“驾车者是三皇子府三等侍卫,名周扈。据其供述,车内之人是万蛊教青蛊堂副堂主,蛊玄子。双方密谈内容涉及……一批特殊货品的运输路线。”“什么货品?”“周扈不知。他仅负责驾车,密谈时在十丈外警戒。”陆晨没有追问。万蛊教的血蛊——以修士精血培育,成熟后可控制修士神智、窃取情报,甚至直接引爆。而最方便、最不易被追查的精血来源,是死囚、流民、战场俘虏。京城三千里内没有战场。但京城有诏狱,有各地押解进京的待决死囚。如果三皇子与万蛊教合作,将这批死囚秘密运出京城——这就是灭族的大罪。“物证,缺的是什么?”莫千秋沉默一瞬。“运输路线,周扈供出了四个中转节点。潜龙卫已秘密查抄其中两处,起获押送途中、尚未交接的死囚共计四十七人。”“但负责执行押送的核心成员,在查抄第二处节点时全员服毒自尽,未留下任何指向三皇子的直接铁证。”“周扈的口供,以及那枚已死的传讯蛊虫……不足以扳倒一位成年皇子。”大帐内沉默数息。韩烈开口:“国公,末将斗胆。三皇子若真与万蛊教勾结,所图绝非区区几十名死囚。这批血蛊若培育成功,用在何处、何人身上,才是真正要害。”陆晨看向他。韩烈续道:“臣在北疆时,曾与万蛊教蛊师交手。成熟的血蛊,可潜伏宿主神海三月以上。期间,中蛊者言行如常,神智清醒,唯有在特定时刻、被特定蛊术触发,才会骤然失控。”“若这四十七名死囚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更多……臣担心,他们的目标,是京城。”京城。皇城,朝堂,禁军。甚至……夏皇。陆晨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啜饮一口。茶很苦。“另外两处节点呢?”莫千秋道:“一处是京城西市百草堂分号,对外经营药材,实为万蛊教在京城的隐秘联络点。潜龙卫已严密监控,尚未收网。”他停顿。“另一处,在药王谷外围,百草集。”大帐内气氛陡然一凝。陆晨的手指,停在茶盏边缘。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盏凉茶的水面,轻轻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百草集。”他重复这三个字。“是。”莫千秋道,“周扈供述,这条运输路线的终点,是百草集一间名为回春堂的药铺。死囚在百草集中转、交接,再由万蛊教密使秘密转运至南疆。”“回春堂的掌柜,对外身份是游方郎中,姓苏,人称苏大夫。潜龙卫调查发现,此人三个月前才盘下那间铺面,此前身份不明。”三个月前。陆晨心中默默计算。三个月前,他刚从北疆归来,在养心殿受封镇国公、领镇魔军。三个月前,云清月还在药王谷净心潭救治木婉清,尚未察觉谷外异动。三个月前——正是那游方道人持龙血玄参、换取净心玉露的时间节点。两道线索,在百草集交汇。这不是巧合。“国公。”韩烈沉声道,“属下请命,率一队弟兄赶往百草集,擒拿回春堂掌柜,截断这条运输线。”陆晨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着茶盏中自己的倒影。,!片刻。“不可打草惊蛇。”他平静道,“潜龙卫既然已监控百草堂京城分号,那便说明陛下已部署后续收网计划。镇魔军贸然介入,反而可能破坏全局。”韩烈抱拳:“是属下思虑不周。”陆晨没有责备。他起身,走到大帐北墙悬挂的大夏舆图前。舆图上,京城居中,药王谷在西南三千七百里外。三千七百里。以朱雀舟全力赶路,需一日夜。以他此刻神通巅峰、风神祝福加持的遁速,需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错过很多事。他没有回头。“莫司主,潜龙卫监控的回春堂京城分号,收网时限是何时?”莫千秋道:“陛下没有明示。但依潜龙卫行事惯例,这种级别的监控,不会超过七日。七日内若核心主犯不落网,便先行收网、就地突审。”七日。陆晨今日是出关第五日。也就是两天后。他转过身。“明日卯时,大朝?”萧景琰的传讯中提及“明日大朝,当有风波”。“是。”莫千秋道,“据潜龙卫情报,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文正近日频繁接触六科给事中,似在串联对新任镇国公……擅权逾制、私蓄重兵、藐视朝纲等十余项罪责的联名弹劾。”大帐内众将面色骤冷。雷霸直接骂出声:“放他娘的屁!国公爷组建镇魔军是陛下亲口御准、兵部正式行文的,什么叫私蓄重兵?藐视朝纲?上次大朝会被国公爷当殿驳得哑口无言,这是想找回场子?”“雷霸。”陆晨语气平静。雷霸立刻收声。陆晨没有解释。他当然知道周文正此番弹劾,与上次“十大罪”是同一路数——名为弹劾陆晨,实为试探夏皇对镇魔军、对六皇子萧景琰的态度。上一次,夏皇罚了周文正半年俸禄,明面上是敲打,实则保下了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因为周文正虽然立场与陆晨敌对,但他不是贪官,不是酷吏,他只是“守旧派”的文官代表。夏皇需要他在朝堂上存在,用以制衡以陆晨、萧景琰为代表的“新锐派”。这是帝王之术。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三皇子勾结的是万蛊教。是叛国。陆晨不需要在朝堂上与周文正打口水仗。他需要的,是在大朝之前,拿到那件“尚缺最核心”的铁证。只要坐实三皇子叛国,周文正的弹劾,便是不攻自破的废纸。而所有线索——万蛊教密使蛊玄子、百草集回春堂苏掌柜、以及那携亡灵气息的游方道人——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药王谷,百草集。陆晨抬眸。“明日卯时大朝,镇魔军照常操练。”“若朝中有变,莫司主代我坐镇。”莫千秋一怔:“国公,你——”“我去百草集。”陆晨语气平静,不容置疑。“今夜子时前,我若未归,且朝中有紧急军情,你持此令入宫,面呈陛下。”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通体暗金的令牌。潜龙令。最高权限那一枚。莫千秋双手接过,神色凝重。“是。”陆晨不再多言。他转身,大步走出中军大帐。身后,五道身影齐齐单膝跪地。无人出声。唯有一道道沉默的军礼。:()开局殓尸人,我靠氪命斩妖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