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木板,刺鼻的药味。混杂着死人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甜腥气。陆晨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青石屋顶,水珠顺着缝隙滴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滴答”声。他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身下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茅草,刺得后背生疼。四周是几具盖着白布的东西,从轮廓上看,显然不是人形。散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让陆晨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刚入大炎王朝、南陵府镇妖司的殓尸人,一个比县衙小卒更底层、更晦气的存在。镇妖司,顾名思义,镇压斩杀天下妖魔。殓尸人,则是负责处理那些被斩杀的妖魔尸骸,将其肢解、分类、入库。听上去像是后勤,但实际上,却是镇妖司里死亡率最高的行当之一。因为许多妖魔即便是身死,其尸骸上依旧残留着致命的妖煞之气,稍有不慎,便会被侵蚀心智,化作疯魔,或是直接暴毙。前身就是这么死的。想到这里,陆晨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他伸手摸去,指尖触及一片黏腻湿滑。是血。鲜红的血,混杂着某种黑色的脓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这股味道仿佛一个开关,瞬间激活了前身最后的记忆。昨天,一头怨狐的尸体被送了进来,司里的管事王头儿命令前身立刻处理。前身察觉到着狐尸妖煞之气未散,极为凶险,想要多等一日,却被王头儿一脚踹在心口,骂他是个惜命的废物,强逼着他上了手。然后,在肢解狐尸时,一股黑气从其断骨处猛然窜出,直冲前身眉心“嗬!”陆晨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修长而苍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肉糜。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眼前也随之浮现出一卷古朴的青铜书册,无声无息地悬浮着。【宿主:陆晨】【剩余寿元:二十三年】【当前武学】基础解剖书(精通)镇妖刀法(未入门)【可将寿元注入武学,获得相应的进度】【寿元不足一年时,无法继续灌注】陆晨看着眼前的面板,心头一沉。好消息。系统来了。坏消息。拿命氪出来的。这跟前世拿健康换工资有什么区别?问题是,学武不就是为了活得更久一点吗?这简直是个死循环。嘎吱——殓尸房沉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光线射入,刺得陆晨下意识眯起了眼睛。一个身形微胖,穿着镇妖司管事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三角眼,鹰钩鼻,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和嫌恶。正是王头儿。“哟,小子,命还挺硬。”王头儿瞥了眼坐在石床上的陆晨,语气里满是意外和轻蔑,“被煞气冲了脑子,居然没死?”陆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脑子里快速消化着前身的记忆。这王头儿是前身的顶头上司,平日里对手下这群殓尸人非打即骂,克扣下来的资源全部都拿去孝敬了上面,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昨日那头怨狐,分明是他想在校尉大人面前邀功,才强行从别的队伍里抢来的。因为处理的太过仓促,妖尸煞气未净,他自己不敢动手,便把前身这个刚入司不久的新人推了出去当替死鬼。“既然没死,就别跟死人一样躺着。”王头儿走到那具盖着白布的狐尸旁,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赶紧给老子处理干净,午时之前,要是没把妖丹和材料入库,你就自己躺回这石床上去吧。”说罢,他嫌恶地挥了挥袖子,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此地的晦气,转身便离开了。石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屋内又陷入了昏暗与死寂。陆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愈发冰冷。午时之前?这头怨狐尸骸上的妖煞之气,即便隔着白布,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别说处理干净,就是再靠近一步,都可能重蹈前身的覆辙。这王头儿,压根就没想过让他活。“嗬嗬”诡异的低笑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殓尸房内响起。陆晨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那盖着怨狐尸体的白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起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白布的缝隙中溢出,在空中盘旋,凝聚,最后竟是化作了一张模糊而扭曲的狐脸。干瘪的眼眶中,两点猩红的幽光缓缓亮起,死死地锁定在了陆晨的身上。妖煞成崇!陆晨的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个词,这是殓尸人最恐惧,也最常见到的死法。妖魔死后的怨念不散,与煞气相融,会化作没有尸体的邪祟,它会侵占最近的活人肉身,将其化作新的傀儡,然后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之中。直到被镇妖校尉发现,或者玩腻了。“桀桀桀”那张狐狸发出的笑声越发清晰,黑气翻涌,犹如活物般朝着陆晨扑了过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陆晨只感觉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大脑一片空白,前世今生,他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横竖都是一死!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陆晨眼底深处却爆发出惊人的疯狂。他不是前身那个任人宰割的懦夫!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这么窝囊!电光火石间,系统再次于眼前展开。【剩余寿元:二十三年】陆晨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一行字。“二十二年换我一线生机,值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念随着那扑面而来的黑气一同爆喝而出!“灌注!镇妖刀法!”“给我拉满!”“谢谢您嘞!”:()开局殓尸人,我靠氪命斩妖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