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着袖中那枚无字的黑木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牌面。苏晚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何尝不知道,退让换不来安宁。
躲到这县城,本就是权宜之计。她腰间藏着的,除了防身的软剑,还有一封尚未写完的密信。那是写给远在京城的父亲——镇北侯的。信里,她要将萧景珩这些年暗中勾结匪寇、敛财谋私的罪证一一呈上。
萧景珩的野心,远不止逼她成婚这么简单。他背靠叔父的势力,在京郊私养死士,暗中囤积粮草,其心可诛。她隐姓埋名,一来是为了避其锋芒,二来,也是为了暗中收集证据。
只是证据尚未集齐,父亲那边的人手也还未接应,她只能暂且忍耐。
沈青晏抬起头,看着苏晚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波澜。
是啊,为什么要一直退让?
从拒婚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躲。躲出京城,躲到这偏僻的县城,以为这样就能避开萧景珩的纠缠。可到头来,还是没能躲过。
躲,真的不是长久之计。
苏晚见她沉默,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得有些紧张。他挠了挠头,小声道:“沈兄,我……我是不是说错了?”
沈青晏回过神来,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像是一道暖阳,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的几分冷冽。
“没说错。”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你说得对,一味退让,未必是最好的出路。”
夏秋愣住了,她看着沈青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她跟在沈青晏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被一个乡下少年说得动摇。
沈青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去西山。”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山神庙里有我留的暗线,到了那里,我会将密信送出。等父亲收到消息,定会派人来接应。”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晚,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说得对,反击,才是最好的自保。等证据集齐,援军抵达,我定会让萧景珩,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在了里面。他看着沈砚,只觉得眼前的人,比电视剧里的任何一个大侠,都要耀眼。
夏秋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反驳。她知道,主子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夜色渐深,远山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几点寒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沈青晏收起软剑,转身看向苏晚和夏秋:“走吧。”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朝着西山的方向,渐行渐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农舍。看着满地的灰烬,为首之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