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会为这种小事动气,便是旁人在她面前说句暧昧话,她都能冷着脸怼回去。可偏偏,听到苏晚对着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子,说出那般细致入微的关心话,心里竟像被什么小东西轻轻硌了一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像猫爪子似的,一下下挠着心,搅得她莫名心烦意乱。
他关心谁不好,偏要关心那女子?
鬼使神差地,她合上书,起身往内室走去。凌九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莫名觉得空气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内室的衣柜深处,压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纱襦裙,是母亲早年留下的。料子轻薄柔软,绣着细碎的缠枝莲,娇柔得不像话,她素来嫌这种裙子太过婉约,不符合自己的性子,压了几年都没碰过。
此刻,她盯着那裙子,耳根微微发烫。
真是被气糊涂了,她咬了咬唇,竟鬼使神差地换上了它。
褪去劲装,素纱裹身,烛光一照,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腰线,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长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媚。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眉头皱得更紧——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像自己往日的样子?
罢了,不过是教训一下那木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别扭,转身往书房走去。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苏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青晏,熬了你最爱吃的,加了冰糖,你……”
话没说完,他就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沈青晏,褪去了玄色劲装的锋芒,一身素纱襦裙,眉眼间少了清冷,多了几分柔媚。烛光落在她颈侧的碎发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得苏晚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莲子羹差点晃洒。
卧槽!青晏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沈青晏抬眸看他,眼神似笑非笑,故意抬手拂过颈侧的碎发,指尖划过锁骨。这个动作让她浑身不自在,指尖都在微微发紧。
太逾矩了,她在心里唾弃自己,沈青晏,你疯了。
可嘴上,却慢悠悠开口,声音刻意压得软糯了几分:“方才听凌九说,你很关心别家姑娘?”
苏晚的脸“唰”地就红了,连忙放下莲子羹摆手:“误会!纯属天大的误会!我那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顺口一说而已!真的!”
他急急忙忙地凑过去想解释,却见沈青晏忽然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一本兵书。
这个动作,让她恨不得立刻起身。她平日里弯腰,要么是拔剑,要么是看舆图,何曾有过这般刻意的姿态?
素纱裙随着动作往上滑了寸许,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弧度流畅又柔软,和阿妩那刻意摆出来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浑然天成的勾人。
沈青晏的耳根,早已烫得能煎鸡蛋。她窘迫得想逃,却硬生生忍住。
苏晚的目光瞬间黏在了上面,喉咙发干,连呼吸都乱了。
沈青晏直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墨香。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苏晚的胸膛,触感温热,让她的指尖都在发颤。
再靠近就露馅了,她心里天人交战,嘴上却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那你瞧瞧,我的腰,和她的比,哪个好?”
温热的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苏晚浑身一僵,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焚身。他看着沈青晏那双含笑的眸子,只觉得口干舌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沈青晏看着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迷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再待下去,她怕是要先绷不住。
她猛地退开半步,收起那副勾人的模样,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清冷,却带着点腹黑的狡黠:“今晚你睡书房吧,好好想想,到底谁的腰更好。”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晚的□□上,却又没完全浇灭,只让他浑身僵得更厉害,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涨红,他张了张嘴,想哀嚎着辩解“当然是你的腰最好!!!”,可话到嘴边,却只憋出了可怜兮兮的两个字:“青晏……”
沈青晏却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转身的瞬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连裙摆扫过桌角都没察觉。走到内室门口,她才扶着门框,悄悄喘了口气,耳根烫得惊人。她捂住脸,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苏晚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旁边冷飕飕的太师椅,心里的小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多嘴提什么腰!
青晏的腰天下第一好!软乎乎的最好看!
睡书房?我的暖被窝!我的软枕头!我的莲子羹白熬了啊!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苏晚泛红的耳根和垮掉的脸上,满室都是暧昧又憋屈的气息。
而另一边,客栈里的阿妩正对着那枚刻着“妩”字的木簪抓狂,拍着桌子低吼:“苏晚绝对是块榆木疙瘩!不开窍的那种!顾远这差事根本没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