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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赴西山（第1页）

残阳西坠，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远山之后，暮色如同巨大的墨砚，将天地晕染得一片苍茫。

农舍里的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缕袅袅青烟，和满地冰冷的灰烬。

苏晚靠在冰冷的墙根，看着沈砚正低头擦拭着袖中的软剑。火光熄灭后，屋内光线昏暗，唯有一点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冷峻的轮廓。

她擦拭得极慢，极仔细，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件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剑身被月光映得发亮，反射出她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

夏秋坐在门边，手里握着一柄长刀，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的动静。偶尔有风吹过，带起院外荒草的簌簌声，都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苏晚心里的那点后怕，早已在漫长的等待中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想起白日里沈青晏挥剑的模样，想起她反手出剑时的那份果断与凌厉，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忽然就想通了。沈砚不是什么落难书生，他是藏在平凡皮囊下的英雄。他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敌人，却依旧能在危急关头，护着他这个不相干的人。

这样的人，本该是话本里被人传颂的存在，却偏偏要隐姓埋名，躲在这偏僻的县城里，被人追杀。

苏晚越想，心里越是不忿。他看着沈砚，目光里带着几分近乎崇拜的热切，就像是乡里的孩童看着说书先生口中的大侠。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沈兄。”

沈青晏擦拭软剑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嗯？”

夏秋也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似乎是嫌他聒噪。

苏晚却没在意，他从墙根站起身，走到沈青晏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真的要去西山躲着吗？”

沈青晏将软剑收入袖中，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西山是眼下唯一的去处。”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苏晚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那些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能找到西山。我们一味地躲着，难道要躲一辈子吗？”

这话一出，夏秋猛地皱起了眉头，厉声喝道：“放肆！主子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苏晚被她喝得一怔，却没退缩。他看着沈青晏，目光依旧坚定：“沈兄，我知道我只是个乡下少年，不懂你们的江湖恩怨，也不懂什么朝堂纷争。可我知道，一味退让，未必是最好的出路。”

沈青晏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她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乡下少年，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想说什么？”她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苏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就算你躲到西山，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他们能派一批人来，明日就能派十批，百批。与其这样躲躲藏藏，提心吊胆，不如……不如主动反击！”

“反击？”夏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反击是那么容易的事？萧景珩手下有多少人马，有多少势力，你知道吗？我们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谈何反击？”

苏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却依旧不甘心。他看着沈青晏，急切地辩解道：“可我们不能一直躲着啊！今日他们是来掳人，明日说不定就是来杀人了！沈兄，你武功这么高，又不是打不过他们，为什么要一直退让？”

沈青晏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