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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法筹钱（第1页）

闹剧散场后，夜色很快漫了上来。

苏晚送走王屠户和乡亲们，独自蹲在院子里，看着月光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料和铁料，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他要尽快赶制一批农具，凑够去县城的盘缠，早些动身闯荡。

主意打定，苏晚立刻点亮昏黄的油灯，摊开草纸用炭笔标注尺寸、规划工序。院子里的打铁炉很快生得旺旺的，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火苗舔舐着铁料，映亮他专注的脸庞。淬火的嗤啦声此起彼伏，冷却后的铁件被他细细打磨，直到边缘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硬木被削成合适尺寸，用榫卯结构与铁件牢牢拼接，半点不偷工减料。

夜露渐重，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苏晚却浑然不觉。困了就趴在桌案上眯一刻钟；饿了就啃两口糙米饭；指尖被木刺扎了，随手拔下来甩甩血珠继续忙活。油灯的灯芯换了一根又一根，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院子时，苏晚终于直起僵硬的脊背。三十把镰刀寒光闪闪，十五把锄头锃亮如新，五十个控水瓢摆得满满当当，足有两百来斤重。这分量靠人力根本带不走，他索性锁了院门，直奔村头李老汉家。

李老汉常年赶牛车帮乡亲们运货，见苏晚要运这么多农具，麻利地套上牛车，笑道：“晚小子这是要发迹啊！这么些好物件，张掌柜指定喜欢。”

苏晚笑着道谢，和李老汉一起把农具分门别类搬上车，用粗绳牢牢捆扎好。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两旁的田埂上已有农户扛着锄头下地，见了车上的农具，纷纷打趣苏晚手艺越发精湛。

路过王家院时，春桃正端着木盆出来洗衣，看见牛车上的农具和苏晚，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攥着衣角轻声道：“晚哥，路上小心。到了镇上……早点回来。”

苏晚勒住牛车，朝她点点头，声音温和：“放心，忙完就回。你和王叔也多保重。”

牛车继续前行，朝着镇上的方向缓缓驶去。车斗里的农具沉甸甸的，压得车轴微微作响，却也压着苏晚对未来的期许——这一车是他连夜赶工的心血，更是通往县城万家灯火的钥匙。

赶到镇上利民坊时，日头刚爬到半空。张掌柜一早就在坊前候着，瞧见牛车上码得整齐的农具，眼睛登时亮了。他上前拿起一把镰刀，手指摩挲着圆润的护手，又掂了掂锄头的分量，连连点头：“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这做工，比上次的还要精细！”

苏晚笑着应下，和李老汉、坊里的伙计一起卸了货。张掌柜验过货后，当场就结了账，还额外多给了一些，说是盼着他往后多做些新式农具。

苏晚谢过张掌柜，没在镇上多耽搁，特意绕到首饰摊，挑了一支雕着桃花的木簪，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回去的牛车刚行至王家院门口，苏晚便让李老汉停了车。他跳下车，快步走到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春桃面前，把那支木簪递了过去，故意板着脸逗她：“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春桃愣了愣，抬眼看见那支玲珑的桃花木簪，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指尖微微发颤，却又不好意思接，红着脸小声道：“晚哥，我……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傻丫头。”苏晚笑着把木簪塞进她手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兄长般的宠溺，“这是给我妹妹的，又不是给旁人的，有什么不能要的？上次赶集看你盯着这簪子瞧了半天，嘴都撅能挂油瓶儿了，我可记着呢。”

春桃的脸更红了，低头摩挲着木簪上精致的桃花纹路，鼻尖轻轻抽动着，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看看……没想真要。”

“看看哪够。”苏晚弯下身，平视着她泛红的眼眶，放柔了声音开导她，“春桃这么好看，就该戴好看的簪子。以后啊，等晚哥在县城站稳脚跟，赚了大钱，给你买金的银的，让你天天换着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哥哥给妹妹买东西，天经地义。不许再胡思乱想，听见没？”

春桃用力点了点头，把木簪紧紧攥在手心，抬头看向苏晚，眼里闪着细碎的泪光，却笑得格外甜：“嗯！谢谢晚哥！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爹爹，等你从县城回来。”

“这才对嘛。”苏晚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照顾王叔，别太劳累，这才重新跳上牛车，朝着自家的方向去了。

回到家，苏晚把院门闩好，先是将卖农具的钱仔细收好，随后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望着满院的木料和铁料发起了呆。

靠做农具卖钱，终究是费时费力的小打小闹，想要在县城真正站稳脚跟，甚至把生意做大，得换个思路。他猛地一拍大腿，自己手里的改良农具法子，才是最值钱的宝贝。比起埋头打铁做农具，把这些能实实在在帮农户省力提效的法子，卖给城里那些大农具坊，既能一次性拿到丰厚的报酬，还能腾出时间研究更多新农具。

这个念头一出，苏晚顿时来了精神，当即回屋点亮油灯，摊开崭新的草纸，拿起炭笔写写画画起来。他先把带护手镰刀、省力锄头的核心改良要点一一标注清楚，又开始琢磨新的农具款式——比如能减少弯腰次数的高柄镰刀，能均匀撒种的手摇播种器，这些都是农户急需的东西。

他越想越兴奋，笔尖在草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新农具的雏形渐渐清晰起来。等把这些法子琢磨透，做出样品，再拿去县城找大农具坊合作，肯定能赚到大钱，到时候去县城闯荡的底气也更足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余晖洒在窗棂上，映着苏晚专注的脸庞。他握紧手里的炭笔，眼神里满是光亮，前路漫漫，但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些本事，就是通往好日子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