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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杖成形（第1页）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过茅草屋顶的破洞，漏进几缕熹微的亮。

苏晚是被尿意憋醒的，胃里还空落落的泛着酸水。想起昨夜春桃送来的玉米粥，温热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右腿却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更让她窘迫的是，抬手间不经意碰到的触感——那是属于少年郎的、她之前二十五年从未有过的生理特征。

她慌得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烧得滚烫。

作为姑娘家，如厕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如今顶着这副少年皮囊，又摔断了腿，连起身都费劲，这事儿竟成了天大的难题。

总不能喊张婆婆帮忙吧？一个老婆子，哪里好意思麻烦；更别提王屠户，一个大男人，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

苏晚咬着牙，心里又急又臊，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她环顾四周，目光死死盯住屋角那截粗木——那是原主之前劈柴时劈断的，手臂粗细，长短刚好够拄着离地。

做拐杖！必须立刻做拐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带着急迫。先做个拐杖，好歹能自己解决如厕的窘迫，总不能活活憋死在这破屋里。

她忍着腿疼，一点点挪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截木头。表面粗糙，带着不少毛刺，还有几处凸起的树结。好在原主的屋里，还留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苏晚把柴刀摸过来，又找了块磨得光滑的石头，这才开始动手。她没法蹲，只能半倚着土墙，用柴刀一点点削着木头表面的毛刺和树结。柴刀不利，每削一下都要费不少力气，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她的粗布短褂上，又沾了满身。右腿的伤处被牵扯着，隐隐作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尿意越来越急，像揣了个小火炉在肚子里，烧得她坐立难安。手上的动作不由得越来越快，连手心被木屑蹭出了红痕都顾不上。

前世在公司加班改方案，熬几个通宵都能扛过来，可此刻，这份生理上的窘迫和羞耻，比腿疼还要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截粗糙的木头，总算被她削出了一个勉强能握的形状。她又用石头反复打磨着杖身，直到摸上去不那么硌手，最后削了个歪歪扭扭的握柄。

一把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丑陋的拐杖，就这么成了形。

苏晚顾不上喘气，立刻试着用它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右腿不敢用劲，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拐杖和左腿上，摇摇晃晃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疼痛较劲。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步一挪地蹭向院角的茅厕。路过院子的时候，还特意往邻居家的方向看了看，生怕被人撞见这副狼狈模样。

进了茅厕，她扶着冰冷的土墙，拄着拐杖站稳，眼睛却死死闭着，根本不敢低头看。只凭着身体的本能，手忙脚乱地解开裤绳，解决生理需求时，腿还因为疼和羞，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等终于完事，她胡乱提好裤子，撑着拐杖挪回屋里时，额头上的汗已经淌成了河，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她瘫坐在墙角，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热度却久久不散。

这副男儿身，竟连如厕都成了这般羞耻又尴尬的事。

可看着手里那根简陋的拐杖，她心里又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至少，她不用再为这种事憋得满头大汗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伴着张婆婆的声音：“阿晚，醒着没？婆婆给你送早饭来了。”

苏晚连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撑着拐杖，慢慢挪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