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
殿內黑著。
豆灯芯子烧了大半夜,矮了一截,火苗贴著油盏口,隨时要灭。
刘禪没换。
拇指卡在凹痕里,搁著没叩。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比昨天慢了一拍。
“陛下。四件事。”
刘禪拇指叩了一下。
“第一件。车辙。”
殿內没有声音。
“丞相查了。”
暗哨的声音压了下来。
“银坑洞往北七里的那段山道,丞相连夜派了三组斥候往溪涧两岸搜。”
“辙印踩进溪里之后,溪底碎石被碾过,有两道浅痕。走了约四百步。”
四百步。踩水走四百步,够远了。
“四百步之后呢?”
“车从溪里爬上了北岸。岸上泥地软,辙印又现了。”
暗哨的语速慢了一截。
“车辙从北岸往东北方向走了不到一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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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
“辙印旁边有脚印。三双。一双大的,两双小的。大的那双往回走了。小的两双继续往前。”
两双小的脚印。往东北。
“继续往前的脚印,朝什么方向?”
“东北。丞相大营方向。”
殿內的豆灯火苗歪了一下,几乎要灭。
“走了多远?”
“斥候跟了三里。第三里的地方——”
暗哨停了三息。
“丞相外围接应哨的人说,今天凌晨寅时初,有两个夷人在哨位外五十步蹲著。”
蹲著。
“没靠近。没喊话。蹲了约半炷香。”
“哨兵按令喊了一声。两个夷人站起来举了一下手。空手。没兵刃。”
暗哨的语速又慢了半拍。
“然后他们往地上放了一样东西。放完就走了。”
“什么东西?”
“一只竹筒。筒口用蜡封著。”
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