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兰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晨光从另一半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暖融融的金色,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肩章上还沾着军部大楼外清晨的凉意,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动作很轻。
他刚刚从军部的会议中抽身,一群虫就这么莫名其妙在会议上讨论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最后还是他老师制止了这场荒唐的会议。
斯特兰垂眸换鞋,考虑着什么肘候和老师商量一下和温禾见面。介绍双方认识,温禾总不能一直认为自己没有亲虫,不和雌父雄父相识。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脚步放到最轻。温禾蜷在床的一侧,被子只盖到腰际,穿着一件领口大得不像话的白色T恤,脖子上是红肿的掐痕,锁骨全露在外面,上面全是牙印和吻痕,再往下的线条上更是被反复光顾,惨不忍睹。
温禾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偏向窗户那一侧,睫毛低垂着,呼吸很浅很匀。一只手臂伸在被子外面,手腕瘦得骨节分明,手指微微蜷着,甚至在这种骨感明显的地方,也能从找出几颗艳红,像一朵朵还没打开的花。
温禾身上的吻痕,边缘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像熟过头即将腐烂的浆果。一圈圈清晰的齿痕,弧形很完整,一看就是牙齿留下的印记,中间最深的地方已经破了一层薄薄的皮,渗出过血,过了一夜变成了暗红色的、干涸的细线。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掉的水,旁边是斯特兰昨晚没看完的那份简报,还翻在原来的那一页。
斯特兰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温禾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朝他倾斜了一点点,但没醒。斯特兰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晨光落在温禾的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颧骨下方细细的、淡青色的血管。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从温禾的太阳穴慢慢滑到颧骨,又滑到下颌。动作很慢,像一个在确认瓷器表面有没有裂纹的手艺人。指尖经过颧骨的时候,温禾的眼睫颤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嗯……慢点……”
这话昨晚温禾重复过很多次。
斯特兰的手停在他下颌的位置,听见他的呓语后轻笑,拇指搭在他的下巴上,感受到那里柔软的、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皮肤。
他没有收手并垂头吻向温禾。
温禾的眼睛睁开了。眼睑抬起,露出一双还没有完全对焦的、蒙着一层水雾的蜜棕色眼睛。他看着斯特兰毛绒绒的发顶,瞳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聚拢,认出了眼前的虫。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你在就很好的安心。
本来昨天就被斯特兰反复光临的地方现在重新覆上温热。
“回来了。”温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含混不清,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只在太阳底下翻肚皮的猫发出的呼噜声。
在撒娇。斯特兰没有回答。
他仰起头,吻着温禾吐出撒娇语气的唇。
带着力度的那种,这是温禾昨天告诉他的,他说他喜欢这样。
他的手掌从温禾的下颌滑到后颈,五指张开,扣住那截细瘦的、还带着些许晨温的脖颈,指尖陷进那些软塌塌的、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里。他把温禾的头微微抬起来,拇指擦过耳廓,其他四根手指在后颈的皮肤上按出了浅浅的凹痕。
温禾的呼吸被打断了。他的鼻腔发出一声极短的、像闷哼一样的声音,不是抗议,是意外,是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就被卷入了旋涡。
他的身体被斯特兰的力度带着向上贴近了爱虫一点,后背离开了床垫,肩膀抵着斯特兰的胸口,更像一个拥抱。被子滑下去了,白色T恤的领口被拉扯得更开,露出一整片锁骨和肩头。
温禾感受着,贴近斯特兰。
斯特兰的嘴唇压着他的,力道大到温禾的下唇被微微压扁,齿列隔着薄薄的唇肉感受到对方牙齿的硬度和温度。
斯特兰吻得没有章法,甚至有些粗暴,下唇咬完就咬上唇,上唇咬完又从嘴角吻到颧骨。
斯特兰的手掌再次享受到了柔。软,像捏捏乐一样,手掌下的感觉很奇。妙。
温禾被他吻得偏了头,后脑勺离开枕头,脖子拉出一条脆弱的、绷紧的弧线。他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攀上斯特兰的肩膀,五指抓住他的衬衫领口,指节发白。他没有躲,甚至迎着那个力度微微抬了抬下巴,把更多的自己送上去,逐吻着斯特兰。
斯特兰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沿着沟。壑一路向下,顺带“整理”着温禾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