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痛觉比旁人浅很多,随便别人怎么折腾都没事。
宋黎隽把染血的纱布丢到垃圾桶,清洗手上的血迹,暗红的血色被清水稀释,干净的盥洗台被染红又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就像被一点点冲去鲜活的生命迹象,引得宋黎隽微微愣神。
很奇怪,泊狩明明很年轻,但总给所有人一种半死不活、活一天算一天的感觉。
等他返回卧室,靠在床边注视着男人的睡脸,心里头还是那般乱糟糟的。
说实话,这不是他第一次与泊狩过夜,但第一次情况如此复杂。
有种介乎于疲惫与清醒中的恍惚感,仿佛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无法确定这一切是否是一场梦。
三个月,很快,又极其的慢。
他被人按上了刑台,等待命运的剑落下来。结果等了很久,只等到……一个敲窗户的人。
寂静中,他像想要去接触那片真实的温度,也侧躺下来。泊狩的身上脏兮兮的,床单也被蹭得凌乱不堪,他躺在这样脏乱的环境中,洁癖不光没发作,心情反而逐渐平静。
泊狩半张脸都埋在床单里,宛如豹猫,以最差的睡姿埋住脑袋。宋黎隽没忍住,触上他面颊,试图把他脑袋抬起来。
“啪。”
宋黎隽一顿。
泊狩包扎好的胳膊猝然搭上他的腰。
宋黎隽:“。”
又来了。
宋黎隽慢慢地抬起他胳膊,往旁边收。
“……嗯。”男人轻哼一声,突然朝温度贴了上去。
宋黎隽还未退让,就被男人以极大的力气抱住,微凉的体温从上到下贴住他的身体,属于泊狩的独特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身体。
“——!”
宋黎隽眼睛微微瞪大。
勒住他腰的手没轻没重的,像不会抱人所以抱得乱七八糟。泊狩的脑袋贴住他脖颈,呼吸是与体温截然相反的湿热,喷洒在他皮肤上,勾得皮肤泛起细微的痒意。
扑通。
宋黎隽心跳乱了,压抑住几乎要蹿起的细微电流感,急切地抬手推他。
“……呼。”埋在颈间的脑袋动了动。
嗅着好闻的味道,男人轻哼着,干燥的嘴唇悄然碾过他锁骨,激得宋黎隽眸光震颤,情绪直逼嗓子眼。
宋黎隽睁大眼,斜上方是素白的天花板,心跳声震耳欲聋。
泊狩呼吸很浅,存在感却很强,那气息一阵一阵的,有的落在他颈间,有的落在喉结上,就如同柔软的毛刷,一点点滑过他的喉结……近乎一个湿热亲昵的吻。
宋黎隽手指蜷了蜷,就在男人嫌不够地再次贴上时,艰难地曲起,攥紧床单。
有完……没完?
这次的距离比刚才更暧昧,泊狩的腿搭在他的小腿上,若非低着头,绝对是个适合索吻的姿势。上方的人如果想接吻,此刻低下头,直接就可以亲上去掠夺。
宋黎隽呼吸凌乱地颤动着,没有再推开。如同被蛊惑,这次他无法抗拒对方的体温,也无法抗拒失而复得的拥抱,那淡色柔软的嘴唇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某人真是很没有距离、分寸感。
……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