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蒋琬来了。站著说的。没坐。
“第三批什么时候动。”
“三天后。先动仓曹。其余隔五天一个。”
“广汉水利都尉换谁。”
“两个人选。犍为水利主簿。干了六年。另一个——建寧调回来的屯田令史。南中管过水利。”
“用第二个。”
蒋琬停了一息。
“从南中回来的人放广汉。益州大族看在眼里——朝廷用人不看出身。”
蒋琬点头。走了。
刘禪把名单翻过来。第四个名字旁边画了圈。
广汉水利都尉。
都江堰支渠在这个位置手里。王氏七成田產靠那条渠灌。
不用抄家。不用拎棍子。
渠在谁手里——人就在谁手里。
名单收好。灯灭了。
出了御书房。冬风钻进袖口。
陈到带白毦兵在廊下站岗。刘禪脚步顿了一下。
“叔至。新兵筛出多少了。”
“合格不到二百。”
“够。先练。”
陈到应了。
刘禪往寢宫走。月光洒了半边迴廊。
走出几步。一个內侍端著食盒迎面过来。新面孔。不是小顺子。
刘禪眼皮没抬。走过去了。
那人端著食盒站在原地。没跟。也没转身。
小顺子已经三天没出现在这条廊道上了。换了人。换了面孔。
新来这个——站在原地不动。既不蹲下听,也没往西走那二十步。
比小顺子沉。
刘禪没回头。进了便殿。门合上。
拇指落进凹痕。到底了。
殿內只剩豆灯一粒。
窗外远远传来凿石声。修路工地。还没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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